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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好主意?我書生百無一用。”
……“我可不是你們人的坐騎!休想!”
為了救他們,他還拿出了保命的東西,為什么不讓他們去死,中止永無止盡的神罰之痛,他想了許多年也沒想明白。
“命債,立不立?”
“立,怎么不立?我是那種施恩不圖報的人么?”
“既如此,也跟我立一個。”
“星歸,水倒得不錯,你我命債,一筆勾銷。”
從那后百年流水過,也曾一同西游聽經,也曾淺談朝堂風云,他收到焦尾名琴,送出去之前,還特邀他們上府把玩彈奏。
哪怕每一次見到他們都如萬蟻噬身,這段時光都他從未有過的好日子。
直到、直到他撞見那畜牲……
“官人-”“肅卿-”
姬肅卿張口欲嘔,卻什么都吐不出來。意識到身體不能動,熟悉的恐慌涌上心頭,難道是眠龍草!不,不是,那兩頭畜牲并不在此……
惡心,每次看到那兩頭畜牲,他都惡心無比偏偏神罰強迫他親近惡人、故意抑制他本心產生的惡心。
他無時無刻不想把那兩頭畜生的蛟筋抽出來,用來勒住眾神的脖子,在天庭那富麗堂皇的天門上吊死他們,再將那對淫男娼婦剁碎。
一想到到死都在演戲的白蛟,胃里又一陣翻江倒海。
姬肅卿被惡心感折磨得神志不清,陷入過往被靈蛟折磨時的迷思:她到死用話語折磨我,我又為何要配合她?不知道。維持我的體面?可有誰在看?神罰作祟?難道如她所說,被他們欺辱倒是我的錯?是我招惹他們?這不對。不對嗎?
他實在是對黑蛟白蛟厭惡至極,不愿再想,可再往后,往后就是——!
姬肅卿忽然暴睜雙目,清醒過來:不對!這里究竟是何處?他為什么要回憶往昔?他明明在天柱缺……
天柱缺口!
不!
他拼命想要轉身逃開,卻還是身不能動。
景色不由分說地變幻,又一次向他撞來,再一陣清風透體吹過。
眼前是孔雀佛子決絕恨聲:“我與星歸誤與你這種人誠心論交、江湖齊名,才真是過分!姬肅卿!千載摯友,從未相知,你我今日,恩斷義絕!”
怒火直沖上頭,讓他完全遺忘了方才的掙扎。
好好好!
他千載真心相待,不過是算計一條白龍,釋迦陵就要與他決裂,甚至偷襲他、將他擊落殿外!
不過是一條白龍!
又是白龍!
憑什么?憑什么!
他下意識氣得要進殿理論,那殿門卻無風自動,合而禁閉,門上現出一個金光閃閃的“滾”字。
姬肅卿喉頭一甜,來不及與釋迦陵對峙,景色已經再次變幻,眼前卻是怒火中燒的望星歸。
他不由想要后退,卻無法后退,只能聽好友聲聲厲喝:“姬肅卿!你啞巴了!”
“你顛倒是非,賊喊捉賊!”
“我望星歸何德何能,生平僅兩位至交,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合起來算計我,算計我徒弟!”
別氣了。
姬肅卿不想再看。
不過是一條白龍,為什么這么生氣?
你不是一直想養龍嗎。
心急則亂,他故意讓了一劍,被砍穿了肩骨,但好友臉上的怒氣卻絲毫未減,仿佛看不見他的右肩血流如注。
他聽見自己說:“星歸,這兩個好孩子,你選哪一個?”
你選哪一個?
選一個吧。
選一個,補了天柱,天下不亂,眾神尋不著借口下凡,我們解開誤會,再續千年好時光。
選一個吧。
求你了,選一個吧。
他眼睜睜看著望星歸飛身盤坐于天柱缺口之中,將修為靈力悉數逼出體外,深橙暖光照徹方圓十里,像是一輪紅日。
任他如何拼命上前,不惜遭受重創,那輪紅日都不許他靠近半步。
“我玄真師徒,無愧天地,若今日白龍遭陷有罪,望星歸在此,以身,償還!”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