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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上任順風耳的慘死之狀,順風耳霎那間已是心如死灰。
見他有異,千里眼皺眉問:“你怎么回事?”
順風耳不敢獨自去向玉帝稟報,拉人下水道:“我尚未恢復全力,隱約聽了一些妄議尊上之言,九州各大城池都有異動,你看看怎么回事?”
千里眼聞言一驚,立刻開了千里眼往九州各大城池一望,發現天幕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是中了計了,收眼恨聲道:“好好好,你這老狗,死也要拖個墊背的。”
順風耳只當沒聽見,對他道:“知情不報是死罪,還不隨我向玉帝稟報?”
二人正要駕云向玉帝王母靠近,卻聽下方的不周山山頂傳來一聲呼喝:“臣,聞人玨,奉主上帝命,特來參見眾神!”
來了。
終于來了。
裴牧云和解春風對視一眼。
不周山的山腳下,還孤站著一個法士,他用了隱身術法,還戴著以往裴牧云戴的那種遮了半臉的面具。
裴牧云低頭看他一眼,微微點頭。
被閣主看到,戴面具的法士似乎年紀不大,忍不住開心地蹦了蹦,對閣主劍俠招了招手。
解春風在法網里對師弟哎喲一聲:“看這孩子招手,想到阿藕,不免唏噓。”
裴牧云似乎看到了什么,回道:“師兄不必傷懷,阿藕或有別樣際遇。”
第147章 裴牧云的質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見明樑帝也派了官員來攪事,百姓們不由又為風云的安危捏了把汗。
明眼人看出來那對師兄弟似乎正用某種避人耳目的奇特法子商議,必定是有了應對之計,因此倒不擔心,只仔細打量著不周山上那個自稱聞人玨的年輕官員,看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可聞人玨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來干什么。
他七月初十深夜奉明樑帝密令出京,立刻星夜兼程不敢怠慢,明樑帝對他的全部交待就是一卷密軸,讓他到了不周山才可打開,然后嚴格尊照密軸內的指示行事,否則就要他一家老小的項上人頭。
得了這樣的密令,聞人玨心里一點底都沒有,他離家前悄悄寫好了后事安排,就藏在妻子的妝臺鏡后,生怕自己一去不回妻子海棠沒有倚仗。
誰料他走了四五日,天疏閣竟派了個戴面具的法士來跟著他,那法士自稱來的目的一是替位故交給他送封信,二是勸他及時抽身。
聞人玨其實猜疑明樑帝派了黃門令一路暗中監視他,因此見了這戴面具的法士,他本是打算不予理睬,且不說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明樑帝手里捏著,怎么可能叛投天疏閣,就說這面具就可疑,天疏閣法士不是都不戴面具了嗎?眼前男子是不是真的天疏閣法士還不一定。
但那法士自證身份后,對方手中那封故交之信,聞人玨就不忍心不接了。
他那不懂事的三弟,早早加入天疏閣就再沒回過家。除三弟之外他不認識任何天疏閣亂黨,那么,給他寫信的所謂故交,不是他三弟還能是誰?
本著長兄之心,聞人玨猶豫半晌,還是接過了信。
撕開一看,愣在當場。
給他寫信的故交,并不是三弟聞人瑯。
而是他的妻子海棠?
海棠在信中坦白了天疏閣法士身份,她解釋說因時局改變,天疏閣擔憂她安危,提前安排她撤回天疏閣,當聞人玨受到這封信的時候,她的術法替身已重病在床,等他趕回京城才會安排術法替身不治而亡,天疏閣這樣安排,是讓聞人玨免遭明樑帝猜忌。
信的最后,海棠寫道:
【夫妻同路一場,君求賢妻,不曾真正識我,我為革命,不曾真正識君。是我欺瞞在先,錯多在我,海棠于心有愧,不敢厚顏祈蒙見恕。此一別重歸陌路,山高水遠,只求后會無期。但若他日不幸戰場重逢,我天疏閣法士與朝廷鷹犬勢不兩立,誰都不必手下留情。】
一封信把聞人玨看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連連頭昏眼花,腳下一個踉蹌,要不是那戴面具的法士扶了他一把,險些要一屁股坐下泥地。
海棠竟是天疏閣的人?海棠跑了?
回過神,聞人玨第一反應是不信。
這封信定是天疏閣造的假。
在他驚疑不定時,那戴面具的法士竟還萬分同情地對他勸說:“嫂夫人休、咳,辭別了你,是你們志趣不同,大哥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千萬別想不開。大哥是個聰明人,朝廷烏煙瘴氣早已是無藥可救,明樑帝更是殘暴無度的渾沌兇獸,你此去不周山生死難料,不如就此加入天疏閣?”
聞人玨本就在懷疑天疏閣偽造信件騙他叛投,聽法士這一席話,只覺對方是高高在上指指點點,哪有半點好心,分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戴面具的法士聲音聽來也只是個小年輕,更讓他想到把家里擔子都扔給自己的一去不回的三弟,這下是越想越氣,一時血涌上頭,暴跳如雷,忍不住對法士破口大罵。
他先罵天疏閣偽造信件不講武德,誣陷他愛妻名譽,再罵戴面具法士中了天疏閣的毒,只知空談不擔重責,一家老小的命都系在他一人肩頭,法士竟異想天開法士勸他叛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罵到最后已扯得老遠,連法士戴著的面具都被他罵了一句藏頭露尾必是鼠輩。
聞人玨這些天頂著重壓日夜趕路,遇到此等意外事端,既急又怒,宣泄般好一篇痛罵,以為能把人罵走,不料這戴面具的法士竟都忍了下來。
不止如此,這法士除了時不時就勸他叛投,其他時間不管聞人玨如何叫罵嘲諷,法士竟都一律低頭聽著,不回嘴也不生氣。
這法士跟三弟差不多年紀,聞人玨不免又想到不懂事的三弟,他三弟自小心高氣傲,是個總與師長爭執到暴跳頂嘴的壞脾氣,與眼前沉穩的法士那是根本沒得比,作為長兄也只得暗自惱酸。
如此這般,這法士竟跟著聞人玨一路跟到了不周山腳。
其實還沒到附近時,他們就遠遠瞧見了眾神降世,法士又勸了一回,這回聞人玨的怒斥法士竟沒忍,而是反駁了回來,兩人話趕話大吵一架,把聞人玨氣得再不愿開口,無言走到山腳,聞人玨生怕耽誤了明樑帝安排,再顧不得什么法士,慌忙打開密軸看指示。
密軸內的指示倒很簡單,明樑帝要聞人玨帶著密軸去到不周山山頂,取出密軸內的玉璧、玉圭、繒帛文書等珍貴祭品,依禮一一擺齊后大拜眾神,高呼參見。
聞人玨著急起來,不周山高聳入云,使用修為慢慢飛上去倒還好,可天庭眾神在上,也不知動用修為會不會被眾神視為偷懶不敬?但若不用修為飛上去,靠兩條腿得攀登到什么時候?他心急火燎,一邊思索,一邊已經開始邁腿向上攀登。
沒攀登幾步,身后忽有勁風襲來,擊中他膝蓋后方,聞人玨全無防備,登時雙膝一軟,向后一倒,卻沒有落山,而是倒在了一方棋盤上。
這棋盤端雅大方、木色澤潤,顯然不是凡品,有法力托著棋盤懸在半空,聞人玨循力看去,發現是那戴面具的法士,不禁皺眉。
不等聞人玨作何反應,那法士對他擺擺手,像是催促他走似的,聞人玨只感到身下棋盤嗖地一竄,忽地極速向上飛,他還來不及驚叫,棋盤就已經飛到了距離山頂只六七丈的山徑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