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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眾人反應(yīng),地底的普通濁氣似乎害怕因為沒成功抵擋濁氣被撕裂而遭渾沌懲罰,居然掩耳盜鈴一般推滾、翻動起了地土,須臾之間,就將深坑地洞重新抹平。仿佛一切從未發(fā)生。
它們的亡羊補牢顯然是徒勞,剛巧就在地表抹平的那一瞬,一聲驚天動地的兇獸怒吼響徹九州,向天下傳達渾沌的震怒。
但先鋒連眾人幾乎都沒感到害怕,因為從他們的角度看,一切實在發(fā)生得太快了——
他們才見到天童鬼王變成淡青色,天童鬼王就飛上天再又立刻撞向了地,他們剛要跑開就意識到有法網(wǎng)保護根本不必跑,這時候還沒一眨眼天童鬼王就撞開了地面一路撞進了地底,正疑惑它到底要干嘛,撞開的地就忽然又恢復了平整,此時剛要發(fā)愣,兇獸怒吼就響了起來。
這一切都發(fā)生電光火石之間,哪給他們留了時間害怕?
盡管如此,大家都能看到風云的面容十分嚴肅,也明白出了大事。
立刻有人問:“閣主劍俠,你們看到了什么?”
還有人問:“閣主,那小魔頭何在?”
解春風先回答:“天童鬼王犧牲了。”
聽解春風一開口就將天童鬼王的死定性為犧牲,讓秦無霜高高挑起了眉。但不等她再問,裴牧云就解釋道:“它撕裂濁氣,拼命揭開一角,讓我們看清了渾沌的真相。”
姒晴皺眉:“渾沌的真相?”
渾沌者,不分善惡,不分是非,不分陰陽,不分日月。這個先天兇物還有什么真相?
裴牧云斟酌著字句,想盡力解釋得明白:“渾沌的本體并不完全在這個九州。”
這個九州?這種奇特的說法引起了眾人好奇。
“渾沌將本體分布在兩個不同時空,一部分在這里,另一部分,藏身于一個非常久遠的時空。”
震驚的神色布滿了每一個人的面龐,但此時,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其實仍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解春風接過話頭繼續(xù)解釋:“就我和牧云所見,那個時空的九州,地形與今日九州差異很大,渾沌的濁氣本體不僅高懸天上,還寄生于許多不同兇獸體內(nèi)。就我們短暫所見,兇獸肆意奔流,卻沒有看見一個人。或許人類部族還未繁衍興盛。應(yīng)當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又或許,當時的九州大陸上甚至都還沒有人。這個可能性解春風沒有說。他們是在解釋從濁氣裂口看到的渾沌真相,并不是在開討論會,沒必要一一例舉。而且天疏閣閣員有各種信仰,并不是所有人都認同女媧造人說。沒必要在艱難的解釋中橫生枝節(jié)。
姒晴立刻聯(lián)想到了親身經(jīng)歷的海角城事件,分析道:“渾沌確實有這樣的能力。那次在海角城,那個海崖下的陣法,渾沌將同一個陣法的不同部分放在不同時空,使陣法變得難以解開。它在那時就展現(xiàn)了它有擾亂時空的能力。”
擾亂時空?!這讓逐漸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眾人憂慮起來,同時又有點想不通,節(jié)節(jié)敗退的渾沌明樑帝竟還有這樣超出想象的大能力,那它為啥不用?
“正如姒晴所說。但這一點無需過分擔憂,渾沌顯然不能隨意擾亂時空,一定有發(fā)動能力的條件,否則,它早就擾亂戰(zhàn)場了。”
解春風的話成功活躍了氣氛,不少戰(zhàn)士想起朝廷軍敗退投降的丑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確實,如果渾沌能隨意擾亂時空,朝廷軍就不會節(jié)節(jié)敗退了。
但裴牧云又將師兄活躍起來的氣氛壓了下去,明確指出了天童鬼王揭開的這一角致命真相:“但渾沌的底牌也就在于此:只要渾沌的部分本體還藏身在另一個時空中,我們就永遠無法殺死渾沌。”
風云一致認為不應(yīng)當將所見真相隱瞞天疏閣軍,首先那有悖于他們的原則,并且隱瞞在實際上沒有戰(zhàn)術(shù)意義,從那聲怒吼判斷,渾沌已經(jīng)得知自己的底牌泄露。
倒不是自夸,從客觀角度看,天疏閣軍對他們二人的信任足以應(yīng)對得知底牌的壓力,天疏閣軍會慌,但不會一直慌。而渾沌已經(jīng)慌了。與其隱瞞自己人,不如廣而告之擴大消息,接著給渾沌的壓力加碼,再推渾沌一把,看渾沌如何出招。
他們不怕渾沌出招,只怕渾沌不出招,渾沌真把那部分濁氣藏著掖著死也不動就等他們不得不飛升,他們才是真的無可奈何。
眾人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少人驚掉了下巴,一時說不出話。無法殺死渾沌?可惡!回過神來的戰(zhàn)士們不由以咒罵宣泄心底的挫敗。如果無法殺死渾沌,要怎么奪回土地、建設(shè)百姓自己的國家?
偏偏就在此刻,已被所有人習慣飄在天上的封神榜忽然亮起光芒,與增加功德的華光一閃不同,這一次封神榜就像孔明燈般亮起暖光,雖只是婆娑一剎,卻足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這一次封神榜的變化,讓裴牧云與解春風都緊皺起了眉。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已有人發(fā)現(xiàn),閣主和劍俠的名字本是偏紫的青金色,代表他們半步成仙的修為,開戰(zhàn)不到一個月,就有人察覺閣主和劍俠的名字正逐漸染上了紫色,隨著風云功德的加深,偏紫偏得越來越明顯,到了此時此刻,風云的名字乍一看幾乎已成了紫金色!
閣主劍俠快要成仙了,有人反應(yīng)過來,歡呼大叫,很快掀起了一陣歡呼的熱浪,而且還將先前沮喪的氣氛一掃而空。
畢竟閣主劍俠可是快要成仙飛升了,而且總結(jié)想來,魃帝被天童鬼王解決了,天童鬼王又被閣主解決了,鄜城百姓安全了,天疏閣軍不僅沒有任何戰(zhàn)士傷亡,還獲得了關(guān)于渾沌的重大情報!
盡管渾沌的底牌十分棘手,但這無論如何都是一場勝利啊!
先鋒連眾人轉(zhuǎn)愁為喜的歡呼并沒有開解風云的愁思,但投向他們的視線還是讓他們意識到了自己臉上緊鎖的愁眉,立刻恢復平常親切的神色,不讓他們兩個自身的煩惱影響戰(zhàn)士們樸素的快樂。
秦無霜看出他二人的不情愿,到這個時候已是見怪不怪,只是搖頭笑笑。白無常則出神地望著閣主,甚至沒發(fā)覺黑無常因為他的出神凝視而看了他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姒晴的心情則更為復雜,她不愿意看到天疏閣軍在革命未成時失去閣主,盡管假如最不好的情況發(fā)生,她和離貳不會辜負閣主的厚望,但憑本心而言,她和所有天疏閣閣員一樣不愿失去閣主,此時那些快樂的戰(zhàn)士們只是還沒想到這一層。
“閣主!第二師師長離貳,帶領(lǐng)1288旅在你們走后出發(fā),途中與1289旅匯合,此刻,第二師全體都已到達鄜城城郊,成功向您報道!”
說曹操,曹操到。
眼見師長帶領(lǐng)第二師全體兄弟們趕來,先鋒連的精神更是一震,先鋒連連長立刻向閣主打報告任務(wù)完成請求歸隊,得到裴牧云的首肯后,先鋒連動線齊整,如溪流入海般流暢地插入了1288旅的隊列中。
而另一廂,姒晴簡單地對離貳解說了發(fā)生的事情,把聞人去病和練經(jīng)綸都聽得目瞪口呆,聞人去病更是邊聽邊在他那個可疑的小本子上運筆如飛,好在離貳還是靠譜,短暫的震驚過后就強行冷靜下來,理清思緒,向裴牧云申請連夜進入鄜城穩(wěn)定情況。
解春風立刻插口道:“先不忙,把城里清理一遍,再讓咱們的戰(zhàn)士進城。我?guī)煾付啻沃г烈邽膮^(qū),他老人家發(fā)現(xiàn),魔待久的地方,水和糧食都受影響。鄜城久被魃帝飛僵占據(jù),魔本就是臟東西,何況還是走尸飛僵這類死物,再不清理,恐生疾疫。
裴牧云點頭,對離貳說:“先派高修去凈化城中,尤其是水源、糧倉這些要緊處,這樣,百姓明早醒來也能有口干凈水喝。”
離貳還待斟酌人選,不知從哪鉆出來的玉陽道長就獨斷道:“我去。”
見離貳沒一口答應(yīng),玉陽道長瞪起了眼睛保證道:“怎么?貧道這把老骨頭老是老了,保準把你這城凈化得一根僵尸毛都找不著!”
在場的天疏閣都知道玉陽道長是沒能自己動手報仇在賭氣,魃帝飛僵都死在了天童鬼王手里。不過,這位老道長雖然和他師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倔脾氣,但道家各術(shù)都是過硬的。
練經(jīng)綸笑嘻嘻地滿口應(yīng)承:“您這話說的。有您老出馬,咱們這些小輩自然都信得過。”
玉陽道長揚長而去,閭丘道長雖然在來路上又跟師兄拌嘴生了氣,但還是跟了上去,鏡清先生對他們擺了擺手,也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