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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晏脊背一寒,自己不過失神半息,肩頭就被丫鬟偶人緊緊扣住。
她當即擰身,卻沒能一下掙脫開來。
以力破巧,最是難纏。
偶人被折斷的右臂抵上咽喉,完好的左手牽絲沿肩她探進,竟帶著靈力,直入靈臺。
元晏方才強破奇門,氣機還未平息,這一下被人拿住,靈力頓時淤塞。
如今最仰仗的身法,也被這樣廢去大半。
偃師借同一股靈力操控牽絲與偶人動作,竟還能分出些許來壓她命門。
偃術精微至此,絕非那小瘋子的手筆。
人為刀俎,不能硬碰。
先探探底。
“豫州一脈,我也聽人說過。閣下這般人物,為魔修驅使,未免可惜。”
偶人毫無反應。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元晏話鋒一轉:“堂堂偃師城,躲在暗處,由著孩子干臟活也就罷了,竟還敢拿滿城無辜百姓作法?”
想到凈因她就來氣,于是冷笑一聲,“如此猖狂,真叫我開了眼。”
這一次,偶人終于開了口。
“蘇饒在你眼里,還是孩子么?”
這偃師用的是簧片發聲,聽不出喜怒,也辨不出男女。
元晏愈發煩躁,卻不接這句話,只順著往下試探。
“他能借著凈因在邊城攪動風云,閣下居功不小吧?難為阿饒那樣的性子,竟也肯聽旁人的教導。”
“旁人……”偶人滯澀地重復,難得泄出點情緒,“呵,你又知道什么?”
“我若什么都知道,也不必在這里與你廢話了。”
元晏偏了偏頭,正欲再刺一句,忽感偶人抵在她喉側的木茬,往后撤了些微。
若非她此刻五感繃到極致,根本無法察覺。
對方在猶豫?還是……不愿傷她?
元晏眼睫一動,忽然笑了,“前輩這偶人做得如此巧妙,怎么偏偏捏人這么重?弄疼我了。”
偶人又陷入沉默,手稍稍松了力道,卻沒放開靈力的鉗制。
元晏索性兵行險著,慢悠悠補了一句:“還有您這斷手……”
她往木茬湊了湊,低低地笑了一聲,“貼得這么近,我可真要當閣下是在輕薄我了。”
這一笑帶得肩頸微顫,喉口出現一道血線。木茬本已貼得極近,這一下便要往深里劃。
操縱者顯然沒料到她敢這般不要命,驚亂之下,斷臂向后一縮,牽絲隨之松懈一瞬。
真氣回轉。
就是現在!
元晏拼著喉管被劃破的風險,一個擰身側翻,借勢脫身。
木茬擦著她喉側掠過,那道血線豁得更開了些,到底沒真傷到要害。
腳下剛剛落穩,她順手抄起墻上掛著的鎮宅劍,連鞘狠狠砸向偶人左肩。
未等它倒下,元晏劍勢一轉,重重摜入偶人小腹的樞紐,用力一絞。
偶人雙臂與腹部牽絲齊齊被廢,再難出擊。
元晏抬腳將它狠狠踹進墻角,又勾起旁邊的案幾,重重壓了上去。
偶人抽搐了兩下,終于不再動彈。
元晏心下略松。
這具偶人暫時廢了,劇痛之下,背后之人縱還未斷開牽連,一時半會兒再分不出精力來作妖了。
眼前真正的麻煩,還在郡守夫人那里。
憑心而論,元晏不想傷害一個心碎的母親。
郡守夫人還緊緊摟著死去多時的少年。
聽見打斗聲停歇,她倉皇抬頭,淚痕縱橫的臉上滿是哀求:“求求你……”
“夫人,您再這樣下去……”元晏輕聲嘆道,“公子泉下有知,也要難過的。”
“他沒死!”郡守夫人激動起來,抓著小刀沖她胡亂劃著,“你憑什么這么說!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活!”
元晏后面的話已到嘴邊,忽然說不下去了。
這位郡守夫人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