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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問柏女士,但是,她都讓柏女士別過度關注許汐言了對吧。
等過一個兩個三個。
原來許汐言這場比賽的次序,是壓軸。
聞染想,連老天都知道該給許汐言這樣的簽位。
許汐言登場,落座,那身黑紗禮服依然有些微皺,又被她那張特別的臉襯出特別氣質。她好像總是這樣,不拘一格。
從她擺開架勢彈第一個音開始。
聞染深深吸了一口氣。
自己登臺時覺得舞臺的燈光實在太亮,這時照在許汐言雪白的肩臂上又覺得恰到好處,她天生就該是坐在光里的人,聞染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坐在觀眾席對她虔誠仰望。
聞染的心里有些酸澀。
這甚至有些殘酷。
許汐言一彈琴,聞染就知道,自己永遠不是像她那樣天生就為鋼琴而生的人。
等到許汐言一曲終了,鞠躬下臺,聞染問柏惠珍:“你覺得她彈得怎么樣?”
柏惠珍張了張嘴:“很好。”
不知該怎么形容這種好了。
只是無論通不通音律的人,都能從那樣幾乎不可能為一個十八歲少女所駕馭的恢弘氣勢中,感受到一種生命本能的震撼。
聞染坐在原處。
柏惠珍提醒她:“她們都去后臺看分了哦。”
大概還想說:“你今天的分數還是很有希望的。”
又怕給聞染壓力,終是沒說出口。
最終,到后臺看分的人紛紛回座,有人看了始終坐在原處的聞染一眼,但她并不想揣測那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直到評委代表上臺唱分,今天的比賽是現場頒獎。
第一名毫無懸念的歸屬于許汐言,連現場的掌聲都很平靜,沒人對這結果有任何意外。
第二名,第三名,都符合聞染的預測。
一直念到第四名。
聞染猜著,王裳今天的表現大概就在這個位次。
她的分數有機會跟王裳掰一掰手腕么?
她盯著唱票評委的唇:“第四名,聞染。”
“第五名,王裳。”
蘇妤華遠遠的坐著,扭頭看了聞染一眼。
聞染和王裳依次登臺。
許汐言站在隊首,聞染走上舞臺站定,她和許汐言之間隔了第二名、第三名兩個人。
接著王裳在她身邊站定,一臉的不忿。
“往那邊站站啊。”王裳搡了她一下。
“王裳。”聞染不是什么張揚性子,但此時她很沉穩的說:“是我贏你了哦。”
“你……”王裳一下扭頭朝她看過來。
聞染不看她,淡淡望著觀眾席,此?*? 時燈光漸斂,能看到柏女士一邊鼓掌一邊沖著她笑。
聞染揚唇。
******
下臺換衣服,走出休息室去找柏女士的時候,遇到方才不知消失去了哪的許汐言。
許汐言也換過衣服了,但沒穿回校服,穿一件格紋襯衫款的大衣,配一條工裝褲,雙腳還蹬著方才那雙馬丁靴。
遠遠的沖聞染一點頭:“今天怎么慶祝?”
她們身邊還有交錯而過的其他選手,許汐言并沒明說是聞染的生日。
好像這是她們共守的一個小秘密。
聞染照實說:“回家吃我媽燒的飯。”
許汐言挑起唇角的笑意總有幾分散漫:“這么乖啊?”
她隔著距離問:“我晚上要去rire,一起來么?”
“乖寶寶,”她笑意更甚了些:“是酒吧哦。”
聞染下意識問:“你成年了嗎?”
許汐言是真的笑了。
肩膀都晃了下。
“看不出我比你大一歲么?”她逗聞染:“叫姐姐。”
聞染遠遠望著她,妄圖以睫毛的翕動分擔一部分心臟過速跳動的壓力。
那時的聞染當然沒想到,等到很多年后,兩人成年以后重逢,她的確躺在自己四十平出租屋的那張小床上,許汐言臉上的舞臺妝還沒卸,她那黃底小碎花的被子披在許汐言雪色的肩頭。
她帶著臉頰的紅緋,咬了咬唇,的確對許汐言叫出了那聲:“姐姐。”
“要姐姐對你怎么樣?”許汐言的聲線每每這時又暗啞幾聲:“自己說。”
此時,十八歲的許汐言站在她面前,那樣暗啞的聲線像是要打開一個潘多拉魔盒:“你今天也成年了對吧,所以,要一起去么?”
許汐言好像知道走得太近她會緊張,所以即便兩人交談,也是遠遠站著。
她們都抹著許汐言那藍調正紅的口紅,其他選手在她們之間交錯而過,甚至沒人注意光芒萬丈的許汐言在跟普通的聞染說話。
聞染遲疑一下,還是搖頭:“我得跟我媽回家。”
許汐言勾唇笑笑,也沒再勸,沖她揮一揮手:“那ciao~乖寶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