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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遠也是那種性格內斂的人,面對長輩這樣根本無力招架,看聞染一眼。
聞染開口:“舅舅,現在都不方便問年輕人這些的。”
“你倒會護著他。”舅舅難得笑了下,笑得聞染滿心驚悚。
“沒有護著,我一視同仁。”
舅舅又哼一聲,擺明不信。
柏惠珍叫聞染:“染染我泡了些茉莉香片,你過來給文遠端一杯。”
聞染走過去,玻璃杯間潔白花瓣沉浮,她端過一杯給文遠。
“謝謝。”
明明瘦長的玻璃杯也就那么大,交接的時候,兩人的手指卻離得老遠。
舅舅瞥一眼。
等文遠走了,聞染難得回家一趟,便上樓收拾些這季節要穿的衣服。她的房間早已被用作表弟的書房兼影音室,唯獨一個小小衣柜算是為她保留,還有些出租屋放不下的衣服放在這里。
背著包剛要下樓,腳步一頓,扶著樓梯圍欄的指尖摩挲了下。
因為聽到樓下舅舅正低聲跟柏惠珍說:“你女兒也二十六歲的人了,裝什么純吶。”
“大哥,你這話說得就難聽了。”
“我剛才看她遞茶給文遠,那手指頭都離得老遠。你女兒啊,就是不懂把握機會,都以為她和文遠上了大學就會名正言順的談戀愛,她倒好,畢業都這么幾年了,還搬出去住,跟文遠離那么遠,什么時候被撬走了都不知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文遠現在工作這么好,就她現在混得那樣,錯過了,還上哪里找去?”
聞染不再猶豫,背著包下樓。
舅舅瞥她一眼,總算不再多說,重新埋首進報紙堆里去了。
柏惠珍送她出去。
走出古早的防盜鐵門外,她直說:“媽媽,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么多年我為什么沒有跟遠哥哥在一起。”
“染染……”
“因為我不喜歡他。”
柏女士隱晦規勸:“喜歡不喜歡,不是你們年輕人看的小說電影里那樣的呀。就說我和你爸爸,哪有那么多喜歡不喜歡的,搭伙過日子么,總要有人互相幫扶著的呀。”
聞染搖頭:“不喜歡就不行,沒感覺。”
“你要什么感覺?”
聞染瞥柏女士一眼。
“哦喲,你那什么眼神啦?”
聞染心想:我要什么感覺,說出來嚇死你。
她背著包又去趕夜班公交,順著小街往出租屋走的時候,先繞去便利店一趟:“來包萬寶路。”
也許她頂著張過分安靜純寧的面孔,第一次來買煙時,售貨員還好好打量了她一番。
又想起打火機不知丟哪了,添多三塊錢買了一個塑料打火機,熒光綠,不怎么好看。
她回到家先洗了個澡,坐到寫字桌前,把筆記本電腦打開。
蜷著腿,瑩白的膝蓋抱在面前。
寫字桌上是一個透明仿水晶的小煙灰缸,和一杯白水。
纖指在鍵盤上輕盈飛舞兩下,很嫻熟的翻到外網去。
點開了一部小電影。
兩具姣白的身體在屏幕上絞纏。
聞染咽了一下喉嚨,手伸出去,指間的煙架在煙灰缸邊,輕輕一點。
她就是那種蔫著壞的典范。
比如,偷偷抽煙。比如,偷偷看小電影。
乖順的外表下藏著顆渴望刺激與出格的心臟。其實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怎會暗戀許汐言這種人呢。
她今天遞給文遠水杯時過分客氣,惹來舅舅說她裝純。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點都不純潔。
在今天偶遇許汐言的時候。
如果說許汐言出現在她十八歲的年紀,驚鴻一瞥,點醒了她青春尾巴上的純粹悸動。
那么許汐言出現在她二十六歲的年紀,她甚至沒敢抬頭看許汐言,便被點醒了作為一名成熟女性的欲念。
聞染縮回垂在煙灰缸邊的手,用另只手輕摩了摩左手腕間那顆淺灰的小痣。
今天許汐言發尾上的水滴,便是打落在那里,一路濕到她的心臟。
她面色平靜的望著屏幕上兩具絞纏在一起的身體。
又咽了下頸根。
掐滅了煙,起身,合上電腦屏幕,去洗手。
縮進黃白細碎花紋一派純情的被子里,做的是十分不純情的事。
她闔著眼,齒尖撳住自己的下唇,剛剛洗凈的發間又溢出層薄薄細汗。
綿長吐息碎落成一片一片。一如今天黃昏乍見許汐言的驚艷,因著她不敢抬眼,碎落成一片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