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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緊鎖的門里,傳來“骨碌”一聲。
背倚抵在門上的許汐言闔了闔眼。
她答應過聞染她不在的,但她食言了。趕過來的決定是臨時下的,結束完時尚雜志封面拍攝,妝都來不及卸,穿一身探戈舞裙般的紅色裹身裙,直接套了件風衣就匆匆往車上跑。
陳曦追在她身后:“言言姐,你的耳環是雜志跟品牌借的!”
上百萬的珠寶!
許汐言來不及回去還,跟陳曦說:“我買了。”
陳曦:“……好、好的。”
總算趕在聞染到以前回來了,許汐言知道聞染不想見她,把自己鎖進臥室。聽到陳曦迎聞染進門,她站起來,背抵倚住門。
聞染跟陳曦在客廳里說話,她靜靜聽著。這房子隔音并不好,她甚至能聽清聞染的每一句話。
然后聽到聞染的腳步,往這邊走來。
她突然覺得耳垂上的耳環重得出奇,心里想:真不便宜,為了這樣隔著門“見”一面,花了上百萬。
她抬手把耳環摘下來,拆掉左耳,又去拆右耳的時候,脫了手,耳環骨碌碌滾到木地板上。
門外的聞染一定聽到了。聞染停下了腳步。
隔得更遠些的陳曦不知這里發生了什么,揚聲問聞染:“聞小姐,它聽你招呼嗎?要不你叫它的名字。”
許汐言垂眸盯著地板上的高定珠寶耳環,也沒彎腰去撿,聽著聞染在門外問:“它叫什么?”
陳曦揚聲答:“f1,它跑得挺快的。”
聞染沒說話了。
許汐言垂著濃睫。其他人聽到f1這個名字,自然會想到世界頂級賽車,但許汐言知道聞染會明白。
當年在高中校園的琴房,那個只有她們倆在的夜晚,聞染裸耳聽出她彈的那架鋼琴,有個琴鍵的音不準。
鋼琴的八十八個琴鍵其實都有音名,那個音不準的琴鍵,是升f1。
于是許汐言降了半音來彈,用來替換的琴鍵,就是f1。
許汐言不知她和聞染,就這樣隔著一扇門站了多久。
然后她聽到聞染在門外,用那種輕而寧靜的聲音喚貓:“f1,過來。”
許汐言勾了勾唇角。
她不會哭,只會笑。可地板上耳環那碩大一顆的寶石太刺目了,刺得她眼底發酸。
貓是聽招呼的,走過來尾巴繞著聞染的腳踝,喵了一聲。
聞染問陳曦:“有貓包么?”這本來是只流浪貓,聞染生怕自己抱著它一出門,它順著樓道跑了可怎么辦。
陳曦答:“有的。”
聞染就勾下腰來抱貓:“你好重呀,是不是吃胖了。”
貓流浪過一段時間,大抵怕又被遺棄,十分沒有安全感。
聞染忽然莫名的想:這貓就像許汐言。
但她沒再說什么,拎著貓包走了。
許汐言依然抵門站著。深秋了,她的風衣脫了,就穿一件吊帶舞裙,露出的蝴蝶骨貼著木門,其實挺涼,那股涼意一直往她心臟鉆。
直到陳曦送聞染出門以后返轉回來,許汐言從臥室里走出來,跌坐在沙發上,扭頭望著窗外的夜。
其實燈光反射,瞧不清什么,只能看見許汐言的一張臉,孤零零的映在上面。
陳曦:“言言姐。”
許汐言低低的“嗯”一聲。
陳曦問:“為什么不告訴聞小姐其實你在?”
許汐言還望著窗外:“她知道的。”
陳曦:“那……為什么還要躲著?”
許汐言笑了聲:“她不想我這樣在她面前晃。”
“其實她說得對。”
許汐言倚著沙發,反復捻摩著自己的指腹。
聞染這人真挺決絕的。
許汐言深知自己的劣根性,她對一切都干脆,唯獨對投入真正厚重的感情這回事,她是真的不敢。她又放不下聞染,即便去勞特布龍嫩玩過翼裝飛行、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了,仍是放不下。
她不得不把自己放回聞染面前來。說實話,要是表面乖順的聞染、實際的性子也軟一點,許汐言說不定就會這么在她面前晃著,無需去定義二人的關系,就這么讓她看見聞染就好。
但聞染不要。
聞染對她從來都是——要么就要全部,要么就什么都不要。
許汐言跟陳曦說:“我還是應該先把自己理清楚,然后再來找她。”
一周后,許汐言遠赴法國。她在機場的那組街拍,直接被粉絲刷上了微博熱搜第一。聞染站在地鐵里,拉著吊環,沉默看身前兩個女生握著手機,興奮的討論許汐言。
再之后,許汐言消失了。
就像她以往每一次成功演出后都會去盡情玩樂一樣,她再一次出現,是在墨西哥的普奇圖奧被拍到。這里最著名的沖浪點被稱作波普特羅,會掀起世界級的巨浪。
她被一位粉絲拍到,坐在海灘的沙礫中,穿一身素黑的沖浪服,頭發濕漉漉披在腦后,不過她的沖浪板是火焰一般的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