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無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話音未落,也不知船只是乘上了哪一個浪頭,劇烈地搖晃一下,寇騫那廝倒是坐得穩穩當當,偏偏她孤立無援,邊上連個能個扶的東西都沒有,不出意料地栽倒下去,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她沒砸上硬邦邦的木板,而是摔進了他的懷里,被他緊緊地扣住腰身。
“看來小祖宗不只是一條右腿疼,是渾身上下都疼得難受,”寇騫用玩味的目光看向她,指尖順著她的脊骨一寸寸撫過,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用來逗她,提議道,“反正時辰還早,不如某仔仔細細幫你按一遍?”
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起來,崔竹喧正值氣頭,張嘴便要將這個討厭鬼劈頭蓋臉地數落一頓,豈料,這邊橫眉豎目的怒容剛擺出來,便倏然綻成了眉眼彎彎的笑。
“寇騫……哈哈哈哈……不許……”
“不許什么?不許停?”他在她腰間撓癢的動作一下未停,還要裝出副無辜的模樣,恍若在認真地征求她的意見。
“哈哈哈……討厭鬼……”崔竹喧如同一條被捉上岸的魚,歪來扭去地躲閃著,偏偏那人將她箍得極牢,怎么都躲不開,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快停下……哈哈哈……我饒不了你!”
寇騫瞧見那雙泛著水光的眸子正瞪著他,鬼使神差地,湊近親了親她的眼尾,手上的動作因此停息片刻,當即被她尋到破綻,反壓回來,騎在他腰上,目光兇戾,一字一頓道:“寇騫,你、完、了!”
他心頭一跳,頓覺不妙,四肢并用地往外爬。
然而,并沒有什么作用。
纖細的手指撓過他的脖頸,又襲向腋窩,下攻腰側,比之他先前的小打小鬧,殺傷力要強得多,沒熬過幾個呼吸,他便敗下陣來,一個勁兒地求饒。
“某錯了、哈、饒過某這一次吧?”
“哈哈哈……小祖宗……”
崔竹喧趾高氣揚地冷哼一聲,“你還敢不敢?”
寇騫攤開雙手灰頭土臉地投降,“不敢。”
由討厭鬼寇騫不自量力挑釁而引發的撓癢癢戰斗,最終以寇騫的戰敗投降拉下帷幕,作為懲罰,他今天一整天都只能剝橘子,不能吃橘子。
鮮嫩多汁的果肉從橘皮里分離出來,安放在一個青瓷碟上,一個接一個,一層疊一層,壘成一座小小的橘子塔,足夠慢慢悠悠地吃上好些時候,當然,這些都是歸崔竹喧的。
至于寇騫,他正舀起瓢河水,將被汁液染黃的手指細細洗凈,然后推開一摞橘子皮,任勞任怨地開始劃槳。
“我們找個最近的鎮子靠岸,然后趕去郡城,在那試著聯系崔氏的人。”寇騫正色道。
但崔竹喧只敷衍地點點頭,沉迷于在橘子塔中挑選最甜的那個。
第49章 049 意圖上位 “我還騎過你呢!”……
船至渡口, 不知道寇騫同碼頭的津令商量了些什么,遮遮掩掩地亮出個小牌,又塞過去一條銀鋌,這才拎著包袱牽著她上岸。至于那條烏篷船, 則是被一個瘦高的漢子踩上去, 用竹篙往堤岸一撐,船就晃晃悠悠地遠去。
崔竹喧回頭望了好幾眼, 頗有些遺憾, “不要那條船了嗎?”
“總不能扛著船在陸地上走,”寇騫的目光在茶鋪外被風撕毀大半的畫像上停駐片刻,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斗笠壓低了些, 牽著她錯開人群, “只是把船寄存在這半月,你之后若是想——”
他頓了下,有些不自然地岔開話題, “你可會騎馬?”
“小瞧我?”崔竹喧上揚著眉尾, 高昂著下巴,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每年春三月、秋九月, 我可都是會同虞陽的貴女一同郊游打獵的!”
“……打獵?”寇騫的手指忽然收緊了些, “獵什么?”
“自然是兔子、山雞之類的, 不然還能是什么?”她頓生出幾分疑惑, 只覺得他這問題問得古怪至極, “你總不會以為,我能彎弓射死老虎吧?”
他倏爾翹起唇角,勾著她的手指輕輕揉捏,調侃道:“不能嗎?某還以為如小祖宗這般威風, 獵幾頭老虎、幾只黑熊,不在話下呢。”
崔竹喧當即認定他是在惡意挑釁,故而狠狠地在他虎口處掐了一把,“我不能,那你能嗎?”
他眸光微閃,很快就用一貫輕松的語調作答:“不能,某貪生怕死,見了那般兇惡的野獸,只能悶頭逃跑。”
她睨過去一眼,看在這個討厭鬼自揭其短的份上,勉強原諒他剛剛的冒犯之言,于是動了動手指,重新與他十指交握,只是話中的倨傲絲毫不減,“是要騎馬去郡城么?放心,我馬術好得很,不需要你帶!”
“那就好。”
那就好?
這個破水匪莫不是在暗戳戳地說她是個拖累?崔竹喧登時冷下臉,欲要同他好好掰扯掰扯,就見那人突然俯身下來,恭維道:“不知某是否有幸,見見小祖宗策馬的英姿?”
她被夸得飄飄然,下意識要點頭,又硬生生扼住動作,腦中警鈴大作,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凝眉將他上下審視一番,無果,故而拽著他的衣領逼問起來,“嘖,這嘴突然跟抹了蜜似的,說吧,你在打什么壞主意?”
被審問的對象眨了眨眼,一副無辜的模樣,“沒有,就是想問問,小祖宗肯不肯與某同乘一騎?”
“我會騎馬,不用你帶!”
“可是某不會,小祖宗若不肯,某就只能跟在旁邊牽馬了。”
崔竹喧輕嗤一聲,全然不信,“就知道胡說八道!”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誰不是自幼就——”話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邊上的這個是個徹徹底底的泥腿子,莫說請文武師傅,便是尋常的私塾學堂,普通的讀書識字都成困難,更遑論花大價錢買馬、建馬場。
她連忙松了手,不自然地偏開目光,“我一時忘了,沒有笑你的意思。”
“笑也沒事,某確實不會。”
寇騫直起身子,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某問過了,從這到郡城不遠,坐馬車稍微慢些,三天也能趕到,只是一路得多帶一個馬夫,可能有些不便。”
“騎馬跟騎牛、騎驢也差不了多少,我教你,不出三天,你定能學會!”
他怔愣一下,愕然地看過去,就見她一臉凝重,拉著他擠進人群,誓要在一整條街的車馬行中精挑細選出一匹溫馴的良駒,不禁莞爾,打趣道:“小祖宗這么厲害,還騎過牛,騎過驢?”
“我還騎過你呢!”崔竹喧氣憤地剜他一眼,腳下的步子邁得愈發急,“……就你話多,閉嘴,不許問!”
世間怎么會有如他這般不識好歹的討厭鬼,一點瞧不出她這是在對他好,笨死他算了!
*
白原洲,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