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蛀蟲!馮笛心里暗罵。
乘坐馬車到了宮門前,宮門前已經停了一些車馬,三三兩兩地站著些許人。
有旁的臣婦認出了凜王府的馬車,雖他們私下里看不上凜王,聽聞了他偏疼側妃的言語,覺得他浪蕩,但同為女人,也替馮笛覺得不值,故而也迎上前去與她打招呼。
馮笛也笑著同她們言語。
隨后,她們由引路的宮人引著往宮里走,方到不久,只閑聊了一會兒,就有人來傳話,說是車隊要啟程。
馮笛此次去九松寺,只帶了映竹一個侍女,一來本身就是去祈福的,不該帶太多人,二來她自己喜靜,也不愛很多人跟著。
正要登車之時,太后身邊的侍女過來請她:“凜王妃,太后邀您同乘?!?
馮笛雖心下疑惑,卻還是恭恭敬敬地隨她去了。
馮笛貓著腰上了馬車,閉目養神的太后這才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慈愛地笑著說:“哀家知道你,令箏。”
馮笛朝她頷首,柔聲道:“孫媳惶恐?!?
太后能知道她的字,她還是有些意外的,畢竟她和太后似乎只有一面之緣。
太后聽完,朝馮笛招了招手:“莫要怕我,挨過來坐些?!?
車隊浩浩湯湯地朝九松寺駛去。
馮笛心里有些忐忑,她摸不準太后是什么想法。
“莫要緊張。”太后見她那緊張樣,笑著寬慰她,“哀家今日尋你,是為了綺繡坊一事。”
馮笛眉頭驟然一皺,不確定地問:“太后,您……”
“你是怕我責罰于皇后吧?”像是知道馮笛內心所想,太后笑著搖了搖頭,“這綺繡坊,本就是我交于皇后的。”
“太后,你……”
“天下女子艱難,縱使如我這般坐到了至尊之位,卻也失了自由?!碧箪o靜地坐在那張金絲楠木的長椅上,她的身姿依然端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遠方,那眼神里滿是落寞,“綺繡坊是哀家年輕時所創,建在元安大街最繁華之處,坊中之人,皆為女子?!?
“女子者,不論貧家女抑或富家媛,皆略通針線之事。哀家欲助之,使其得以憑己力而自活?!?
第29章
“此去,不為私情,唯念君國大義。”
女子一生, 嫁入夫家,就像一只困在籠子里的飛鳥,只是有的鳥有錦衣玉食相伴, 有的鳥卻饑一餐飽一頓的, 但都是失卻了自由的天空。
良久,太后輕嘆, 緩緩啟唇, 聲音像是從悠遠的過去傳來,帶著淡淡的無奈與哀傷:“都是……生不由己?!?
她的目光微微低垂,馮笛透過她的落寞,像是能窺見了她的一生。
年少時被選入宮中, 身不由己地卷入宮廷的紛爭與權謀的漩渦。
可是……傳聞中當今圣上初登大寶之時,太后專政,權傾朝野,眾人皆憚。
可如今然在馮笛面前,她卻像個慈藹的尊長。
抬眸之際,她與太后目光相接。
太后端坐,珠翠滿頭, 其面慈愛滿盈,全然不見傳聞中專政之冷峻。
歲月雖于其面容留痕, 然不減其目光之溫和。
馮笛摸不透, 她有些迷糊了, 分不清太后這話是真心的, 還是為了從她這里探口風。
當今皇后,姓符, 名音,字律和, 形如幽蘭芳芷,性若涓涓細流。
生于簪纓之家,名門閨秀,自幼承禮教之熏陶,教養皆佳,容貌端莊而秀麗,舉止嫻雅,為人性善且寬宏,待眾人皆以仁德,同等視之,無有偏私。
但是她這樣溫婉的性子,身處后宮陰詭之地,善念過盛,少防人之心與機變之策,幸得君心,才坐穩了皇后之位。
馮笛記得今歲夏日賞花之宴,繁花似錦,香風裊裊。
賞花宴前幾日她方知自己父親流放途中遇害,至今尸骨都沒找到,故而眾人皆玩鬧,她獨自于坐在湖心亭之中,手持酒盞,默默飲著悶酒。
酒入愁腸,化作眼底無盡的落寞。
也不知什么時候,符皇后款步至她身旁,在她旁邊坐下,屏退了她的侍女,朱唇輕啟,語氣溫婉:“你是哪家的女郎?何故這般獨自飲酒?可是有何心事?莫要在此處悶著,且與本宮閑話幾句?!?
馮笛仍記得她的目光,是關切的,是和善的,仿若春日暖陽,試圖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她抬眼望向符皇后,眼中有一絲驚訝,自知失態,連忙放下酒盞,起身微微福了一福,輕聲道:“勞皇后娘娘掛懷,我我……妾身乃七殿下凜王李熠之妻,喚作馮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