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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點頭,陷入回憶:“這件事只有我知曉,當初大爺才被定罪時,二公子不在府上,我不相信,買通了二房的灑掃婢。二爺殺陳大時,那灑掃婢就在附近,她親眼看到過后九公子悄悄從書房溜了出來,定也聽到了什么!我本想有機會綁來九公子問一問,奈何不久后九公子突然發病傷人,被老太爺下令,送到了藥王谷養著。”
她和姬召郢放出雇賊人打算殺害郡主,再綁走九公子,沒想到失敗了,從此再無機會。
姬君凌聽罷,不曾給阮氏任何回應,命人看好她便離去。
季沉面色凝重地跟上主子,半晌不敢出聲。其實他曾有過猜測,大房淪落到如今地步,定然與郎主脫不開干系,但沒想到,郎主不是暗中推波助瀾,而是連親上兒子都利用!
長公子自幼不得父親疼愛,如今又得知了這事,也不知作何感想。
季沉斂起無用的感慨,說起正事:“阮氏也許是為了離間您與二爺,但她既然說九公子可能知道內情。長公子,我們是不是要安排山莊的眼線探一探真偽,順勢拉攏郡主?事關重大,屬下就不信郡主不會失望!”
“失望?”
姬君凌略回過頭,玄衣融入夜色中,衣擺雖夜風輕揚,俊朗側顏經冷月映照線條冷冽利落。
他再度想起那日洛云姝看向姬忽的復雜目光。既然她曾說他與父親很像,若父親已不能讓她信賴。
那么——
何不選擇信他?
此念一出,隨之而來的是“取代”與“替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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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雪終于停了。
山莊的草堂外,阿九正聽夫子講經,洛云姝在外候著。
這位夫子是姬忽給阿九新請的,從前她請的夫子重老莊之道,姬忽換成了重儒道的父子,教他禮義仁信。
看清姬忽外表下的偏執和心機,再聽著夫子念的經,洛云姝突然覺得好笑,姬忽這是怕阿九日后和他一樣變壞,才提前規訓兒子?
半晌后,夫子的經念完了。
洛云姝走入內室。
阿九坐在窗邊,從前七七總跟著阿九身后打轉,每次阿九來草堂聽夫子講書,她就在窗外捏雪人。
小姑娘天生清冷,板起臉來自帶傲氣,洛云姝記得很清楚,每當阿九常嫌那孩子盯著他看很煩,被嫌棄的七七便扮起小臉,杏眸藏著傲氣:“不給看是么?我偏要看,還要在這擺滿雪人,讓它們也看。”
無論七七如何威脅,阿九都不理會,窗卻時刻開著。
每日他會坐在窗邊手拿著書卷發呆,七七一出現,他目光馬上落回書卷上,仿佛一直專心看書。
回想當時,洛云姝唇角上揚,一轉眸子,眼底漫上遺憾。
如今窗邊擺放的雪人化成一灘水,沒留下半點痕跡。
七七的到來就像石子入了幽潭,驚起空寂的聲音,漾起過漣漪,熱鬧轉瞬即逝,又是無邊的沉寂。
阿九依舊坐在窗邊,心思卻從到尾都在書卷中。那個從前每日來煩他的玩伴已不會再出現。
他不會再分心,也不開心。
察覺阿娘進來,阿九瞳仁如黑曜石,安靜地看她。
洛云姝迎上他沉寂的目光,心里嘆了口氣,伸出手指輕點他額頭:“你小子才多大,高興些不好么?”
阿九忽然沒頭沒尾地問她:“及冠禮,尋常都作甚么。”
洛云姝被兒子問住了。
她在中原待了十多年,自然清楚及冠禮要作甚么。
阿九定是聽說他長兄不久后要行冠禮,才會突然關心此事。
她垂下眸看向阿九,日光從窗戶斜照入,小少年病弱蒼白,面頰被照得近乎透明,仿佛隨時可能消失。
他如今八歲,不知十二年后的阿九是什么模樣?毒是否能解清,能不能和其余世家公子一樣前程似錦。
洛云姝也說不準。
從她短暫的沉默中,阿九讀到了擔憂,他很想問阿娘一句話。可看到阿娘眼里擔憂,他最終沒有開口。
暮時,洛云姝給阿九又服了一次藥,去了溫泉池解乏。
不是上回遇到姬君凌的池子,倒不是她對那池子有陰影,而是那處池子今日落了東西進去,水質不大干凈,只能往這一處來。長裙委地,洛云姝換上泡溫泉所穿綢衣,足尖剛探入水中,樹影后掠過涼風,洛云姝警覺回頭。
怔愣的須臾,玄衣青年動了,他大步朝她走來,意識到是真的,洛云姝愕然后退,一個不慎腳下打滑。
險些墜入池中之際,又被一雙手攔腰撈了過去,洛云姝下意識要驚呼,嘴巴被他從身后捂住。
姬君凌身上冷香環過來,疏離如冷玉相擊的聲音貼著耳際。
“別出聲。”
溫泉池邊水霧繚繞氤氳,如薄紗隨風輕動,霧中立著一對姿儀不凡的青年男女,如仙境中一對眷侶。
洛云姝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綢衣,身后姬君凌衣衫齊整,但她仍能感受到他胸膛結實的起伏,緊緊地貼著她的后背,不僅如此……
他的手還緊緊圈著她腰肢,為了防止她掉入水中,他用了些力,五指深深嵌入她腰間的軟肉上。
而一只手則捂著她嘴巴。
這樣的姿態不止于曖昧,更有著近似于侵占的強迫感,他身上清冽的雪松熏香似蛛網纏住她,一松針一松針地,根根刺入她的肌膚上,身體接觸的地方激起微妙的戰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