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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京中的吳應(yīng)中一行人過來了,首要任務(wù)是從許州籌備糧草運送出去,為北伐做準(zhǔn)備。
人們各司其職。
約莫到三月初時,陳皎回了一趟京城。崔玨送了她一份禮,是一套由精銅打造的鎧甲,二十多斤重。
那鎧甲極其精美,既有護身作用,打造的鳥獸紋也好看。
裴長秀酸得不行。
這是崔玨第一次送給陳皎的禮物,知道女郎家愛美,就算穿鎧甲也得體體面面。
陳皎興致勃勃試穿,裴長秀替她整理,酸溜溜道:“崔郎君倒是個心細之人?!?
她艷羨地撫摸鎧甲上精美的獸紋,陳皎道:“你若喜歡,待攻下中原后,我也給你打造一套?!?
裴長秀眼睛一亮,“九娘可莫要食言?!?
馬春也嘖嘖稱贊那鎧甲漂亮,胸前的獸頭威儀而不失精巧之美。
待她穿戴整齊,往衣冠鏡前一站,陳皎整個人像斗志昂揚的公雞,她問道:“我俊不俊?”
裴長秀笑道:“?。 ?
馬春拍馬屁道:“娘子巾幗不讓須眉,穿這身去訓(xùn)三軍,氣勢十足。”
陳皎:“你可莫要哄我?!?
馬春忙道:“不哄你,這身甚好看,威儀霸氣,比任何華麗的衣袍都要好看!”
裴長秀接茬兒道:“那是當(dāng)然,能上戰(zhàn)場的女人,光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光?!?
陳皎也覺得甚好看,賊威風(fēng)。這套鎧甲顯然是符合她審美的,崔玨那廝還挺會做人,她對這份禮物很滿意。
翌日進宮探望便宜爹,碰到崔玨在門口等候,二人一同前行。他們走在長長的甬道里,陳皎道:“崔郎君有心了,你送的鎧甲我甚是滿意。”
崔玨微微一笑,“九娘子喜歡就好。”
陳皎歪著頭問:“你以前是不是經(jīng)常送女人物什?”
崔玨:“???”
陳皎調(diào)侃道:“拿捏女人的心思你倒是學(xué)得不錯。”
崔玨頗有幾分無語,懟她道:“崔某若有這個本事,那九娘子可曾被我拿捏?”
陳皎笑道:“那還欠缺點火候?!?
崔玨撇嘴,“蘭花螳螂的教訓(xùn)崔某時刻都謹記著,不敢有絲毫忘記。”
陳皎背著手,那時陽光灑落到甬道里,兩人沐著暖光而行,她說道:“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崔玨:“崔某跟九娘子行事這么多年,若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只怕早就被你做掉了?!鳖D了頓,“九娘子重權(quán)欲,不好珠寶華服,喜歡掌生殺大權(quán)之樂,我說得對嗎?”
陳皎絲毫不避諱談?wù)撍囊靶模卮鸬溃骸皩Γ膊粚Α!?
“此話怎講?”
“說對,是因為掌生殺大權(quán)能主宰自己的命運。這十年我是怎么走過來的你也清楚,從來都是身不由己。而今天,我可以做自己的主人了?!?
“此話甚有道理?!?
“說不對,是因為沒有人天生就喜歡殺戮。可這亂世注定要殺戮,弱肉強食的世道誰都無法避免,我若不圖謀上進掌控權(quán)力,就會被他人吞噬。死貧道和道友,還是死道友好了。”
崔玨失笑,一時無法反駁,只問道:“若有朝一日九娘子登高,可會容下崔某?”
陳皎不答反問:“你會恃寵而驕嗎?”
崔玨:“我還年輕,倘若中原被打下,自然盼著多活些日子?!?
陳皎很滿意他的識時務(wù),說道:“崔郎君若知進退,我陳九娘自會給你留立足之地。可若你非要作死往前,蘭花螳螂的例子還請崔郎君牢記于心。”
崔玨不屑道:“你只管放心,我會活很長很長?!?
這算是兩人就往后的協(xié)作許下承諾。陳皎愛自己勝過于一切,但凡身邊有人威脅到她手里的權(quán)勢,格殺勿論。
那是她豁出性命去掙來的前程,豈有拱手相讓的道理?
她素來不是什么好人,也沒什么善心,委屈他人是她的專長。
去到陳恩的宮殿,崔玨守在門外。陳皎緩緩而入,病榻上的陳恩聽到腳步聲,一動不動。
陳皎走上前,行禮道:“爹,兒回來看你了?!?
陳恩的視線一點點聚攏,看到她的面龐,發(fā)出輕蔑的嗤笑。陳皎好奇問:“爹笑什么?”
陳恩喉頭滾動,整個人瘦削許多,口齒不清道:“孽女,你、你殺了我、殺了我……”
陳皎坐到一旁,似有不解,“我為何要殺你?”
陳恩的神情變得痛苦起來,他受不了廢人一般的日子,想掙扎著起身,卻愈發(fā)虛弱。
陳皎淡淡道:“今日兒來給爹報喜,許州那個糧倉被我打下來了,想來過不了多久,兒就要再次北上,把中原給你打下來,好不好?”
陳恩瞪著她,“你、你癡心、妄想?!?
陳皎抿嘴笑,“舉南方的所有國力去打中原,你難道不信我能把那些胡人屠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