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爆香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安瀾山脈下溪水潺潺,雪白的積雪覆蓋在山頂,勾勒出一片圣潔的凈土,滋養著前來拜訪的人們。草木棲息在水流之旁,它們的名字從未被人提起。來往的旅客匍匐在它的腳下,草木的清香彌漫在大地上,雪山間的石脈承接了這世間所有的祈禱,當陽光灑落在這片大地時,這里被人們稱為“天堂”。
時間被埋葬在這座山脈下,來往的人群忘卻了時間與磨難,帶著唯一的真誠,在這片土壤上祈禱。透過時空的縫隙送往遠方,為心中之人祈愿。
與之相隔幾千里的道路上,這片雪山正迎接著一位來自遠方的客人。
他穿過連綿起伏的山脈、湍急的河流、穿過時代的變遷。四季落在他身后,樹葉從幼芽舒展至枯黃飄落;云朵滑過天際吹散又重聚;太陽復明又落下。時間在這條路上,鋪展出一條看得見盡頭的軌跡。
當他的雙手伸向天空時,,那片雪山已然矗立在眼前;雙手擊掌的瞬間,等待早已在耳中回響。他跪下叩拜在這片土地上,干裂的掌心敲碎土壤的阻礙,呼出的氣息撲在大地上,為幼苗祈禱——生命。
雙膝與地面貼合時,他脊骨上的傷口逐漸愈合,月光再次閃耀,江頖背上的畫像接住了散落的塵埃,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眸里,倒映出1997年圓月。這是他與許聽的畫像——他們的信物。
他匍匐在這條時間的隧道上,四季從他的身體穿過,一條條光影交錯橫貫天空,唯有這幅畫映出輪月,照出日光。
他必須明白生命以何種形態存在,才能重塑生命。
他要把許聽從輪回中拖拽出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命運所指引的來世,是虛浮的;是一種引人沉淪的謊言;是極其墮落的說教,這些都意味著變相的放棄。
無論是死亡,抑或是生,他都只在這個時空回望,他不信來世姻緣,不信前世恩怨,他只信這個世界上——許聽還在。
第一聲叩拜響應時,時間驟然停留在——1997年。
一位老人站在岔路口,將沾染露水的細柳輕輕打在江頖的后背。念完咒語后,老人認真叮囑:“年輕人,從這里出發,走回你的世界。在安瀾山下,你會窺到一線生機。”
江頖站在岔路口,目光堅毅地望向山上那片竹林。他在清風拂過時回應了身后的祝愿。
“多謝老人家。”
房門前站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道路上的背影上,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站在老人身旁的少年不禁問道:“奶奶,你說他能走到那座山脈下嗎?”
“能。”
少年驚訝地追問:“為啥呀?”
老人側過身,目光慈祥,語氣溫和地解釋:“因為有冥婚啊,傻孩子。無論他是否能走到那個地方,最終都會抵達輪回。”
“他身上的枷鎖,不是常人能承擔的。”老人輕聲呢喃,話語很快消散在風中。
她又接著說:“所以呀,無論是后退還是向前,他的結局只有一種。”
“是啥。”
老人語氣沉重地回答道:“死亡。”
少年驚得張大了嘴,音量陡然提高:“那您為啥還讓他去啊?這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老人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多了一絲嚴肅:“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與我們何干?”
“你知道他為啥能找到我們嗎?”
“為啥?”
“山上那間廟,只有將死之人才能尋見。他從廟里出來時,那和尚竟然什么都沒給他。就在他即將跳下懸崖時,反而讓他撿到了我們的地址。”
老人頓了頓,繼續說,“他終究還是被命運眷顧了,所以說,只要他能走回他原本的世界,或許,他真的能如愿。”
少年滿臉疑惑: “您之前說他會死,不會是說,如愿其實是讓他們在下面見最后一面吧?”
老人只笑不語,將手中的柳條丟到路邊,背著手轉身離去。剎那間,山林間突然有鳥群飛落,驚起一陣狂風。
“生死之人, 才能窺見天機。”
時間推著江頖往前邁,當他跪下叩拜在地上時,他想起的第一件事,關于“獨立與責任”。
1997年5月20日,這天,江頖向許聽求婚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探進室內時,江頖睜開了雙眼,內心的悸動從昨天到現在始終無法平復。他側過身,雙手緊緊抱住許聽,虔誠地吻在她的額頭上,指尖輕柔地撫摸她的耳朵,食指落在她的眉眼上,在她的鼻子上輕輕滑落。許聽乖乖地枕在他的懷里,綿長的呼吸聲落入他耳中,軟綿的臉頰貼在他的手臂上,讓他整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當當。江頖把頭抵在許聽的額頭上,緩緩地吻在她的唇瓣上,舌尖輕點一下便退離了。眼里纏綿的愛意隨著太陽逐漸升起,他往前靠了靠,臉緊貼著許聽的臉頰,在她耳邊呢喃,一遍又一遍輕喚她:“聽聽”。
前一晚,許聽復習到半夜。江頖側躺著,手臂彎曲枕在頭下,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就在睡意即將襲來時,他撐著起身,走到許聽身旁,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轉向自己。
許聽滿臉疑惑地看著他,眼底還帶著一絲擔憂:“怎么還不睡?”
“你跟我一起睡,太晚了,明天看不行嗎?”
許聽思索片刻,站起身拉著江頖走到床邊,兩人同時坐下,床墊瞬間凹陷下去。許聽側過身,眼含歉意:“江頖,我還有一會兒才好,你先睡,我守著你。”說完,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江頖躺下。
江頖遲疑了兩秒,便脫鞋上了床,將頭枕在許聽的大腿上。幾縷碎發擋住了眼睛,他透過發絲眷戀地望著許聽的臉龐。
忽然,一雙手遮住了他的雙眼,掌心的燥熱滲進皮膚里。隨即,錄音筆傳出一道清冽的聲音: “睡覺了……”
“聽”字剛出聲,許聽就按了暫停鍵。
潮濕又溫暖的桃花雨在他眼中落下,他將頭埋進許聽的肚子上,閉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