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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黑尾本來要拒絕的話在聽到齋藤逐漸煩躁的話后止住，他明白那些事情意味著什么——是盤旋在她心底、偶爾會吞噬理性的暴力與失控。他伸手輕拍她的后背，仿佛這樣能緩解她的不安。

心思幾經(jīng)掙扎，漫長的心理斗爭后，卻還是想她能睡個好覺。

最后洗漱的黑尾還是躺上了客房的床，他壓下所有心思，單純的只是在哄人睡覺。

忽然懷中人幽幽開了口，說的是“要是我醒來你不在，那我就去折騰別人”。

黑尾一愣，他是很久沒聽到她的威脅了，沒壓住笑意，繼續(xù)說好。

夜色平靜。

與此同時，收拾完了行李，躺上床的研磨然睜開了眼。不對勁。

黑暗中，青年盯著天花板，大腦飛速回溯著黑尾含糊的回復(fù)，就算是女朋友，黑尾也不應(yīng)該如此，以那人的性格，早大大方方的和他們說了。

玄關(guān)那隨意踢脫的女鞋、以及黑尾罕見的、對此事的沉默。

這說明被黑尾隱瞞的人很重要，重要到他都不能知道。

那么，只剩下一個答案了。

研磨驟然清醒，心跳莫名失序，當(dāng)下睡意全無。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求證欲攫住了他。他需要知道，立刻、馬上，行動先于理智。起身匆匆往外，他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然而真的再回到黑尾家門口，研磨才感覺到他自己現(xiàn)在的荒唐。

為了那么一個不確定的念頭，他居然...

可離開的腳步?jīng)]有邁動，進門的步伐也停滯，他只是站在門外。冬夜的寒氣穿透單薄的外套，刺痛皮膚。更因為出門著急，研磨只是隨意的撿了外套，他甚至是穿著拖鞋。

嘆出的氣化為白霧。

等站到骨頭都發(fā)冷后，研磨才覺得清醒，他就算來也應(yīng)該是早上。現(xiàn)在進去太不合適。他該離開，等一個更恰當(dāng)?shù)臅r機。

然而，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某種強烈的預(yù)感拉扯著他，仿佛門內(nèi)藏著對他而言至關(guān)重要的謎底。

就在他幾乎要被理智說服，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的瞬間——身后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雖然細微，可這個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太清晰了。

門開了。

他轉(zhuǎn)身，門內(nèi)泄出的暖光勾勒出一個纖細的身影。齋藤春奈披了件顯然是屬于黑尾的寬大外套，女人長發(fā)微亂，臉色帶著病中的蒼白，四目相對下正微微睜大眼睛。

難得流露意外地看著門外不速之客。

研磨與那個很久很久未見的齋藤對視上。

忽然眼前一刺，落入眼睛里的或許是雪，研磨仍沒有閉眼。漆黑的夜空開始飄落細碎的、晶瑩的白色顆粒，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安靜地覆蓋整座沉睡的城市。

是初雪。

2020年十一月十八日凌晨三點十四分，寒冷與寂靜的底色中，暖光與雪光交織，映照著兩人久別重逢的、無言對視的眼眸。

他們再次相遇。

雪安靜地落著，于房前黑暗的空地處反射微光。

齋藤春奈完全沒料到門外會有人，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及他。

她只是被持續(xù)的低燒和心中翻騰的念頭折磨得無法熟睡，而黑尾只是在她床邊守到確認(rèn)她睡著才離開，之后不久她便醒了。

獨處的時候，那一種熟悉的、冰冷的空虛感攥住了她，她想還是應(yīng)該做點什么。

齋藤春奈是個自己不開心，也不會讓別人開心的性格，既然如此，她會去制造麻煩。

報復(fù)心驅(qū)使她離開現(xiàn)在這過于溫暖、容易沉溺的地方，她需要見血，需要某種更尖銳的東西來刺破夜帶來的、這令人窒息的混亂。

她偽裝不成正常人的。

于是齋藤悄聲下床，赤腳踩過微涼的地板，隨手抓起玄關(guān)處屬于黑尾的外套披上。上野的車即將到門前，老宅里的所有人也在齋藤隨意的念頭下全部弄醒，他們都在她的控制中。

但門打開的瞬間，冰冷的空氣與門外站著的人，讓她猝不及防地僵在原地。

一如當(dāng)年齋藤揮向母親的刀被研磨拿下，今夜這場腥風(fēng)血雨還未開始，他又站在了她的面前，腦中閃過的手段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被拉長、凍結(jié)。雪花在研磨身后無聲飛舞，青年穿著單薄，與記憶里的少年模樣變了許多，他留了長發(fā)，簡單的扎在腦后。

這不會是夢。

因為她不知道成年后的他應(yīng)該是什么模樣。

齋藤的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任何寒暄的聲音。重逢的沖擊之下，是更深層陰暗心理再次被驟然窺見的怔楞，他又抓住了她，如同出國前那一夜。

“你要去哪里，春奈？”

不是“好久不見”，不是“你怎么在這里”，甚至不是“你生病了”的關(guān)心。研磨跳過了所有鋪墊，直指核心——她此刻的狀態(tài)，以及她開門意圖的去向。

齋藤心臟猛地一縮，被看穿了。

研磨還是那個研磨，總能輕易看見她偽裝深處真實的模樣，這種感覺依然很好，她甚至帶上了笑容。

玄關(guān)的門被關(guān)上，研磨進了屋子，風(fēng)雪被隔絕在兩人之外。

“你想做什么？”

研磨看著女人細微的反應(yīng)，心中的推測得到了證實，以及她的病并沒有好這樣的念頭閃過。她眼中的神色，他并不陌生——在很久以前，在他們讀書時期，他曾多次捕捉過類似的瞬間。

此刻它清晰，也更加危險。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用并不算寬厚的身影，隔開了齋藤與門外那片寒冷的、誘惑著她踏入的黑暗雪夜。

“我的鉆掉了”齋藤面不改色，甚至無辜的舉起手，她挽起長袖，手腕上帶著一串藍寶石手鏈，原本與今天搭得衣服相襯，但來黑尾這就換了他準(zhǔn)備的新衣服。

很普通的男士家居服，尺碼是黑尾的，所以袖子與褲腿都堆著。

繼續(xù)撒謊，“一串貓咪款式的橘鉆，最大的要五克拉”。

.....

“我給你買”，研磨如是說。

齋藤唇角微揚，下一秒直接沖上前抱住了研磨，跳著撲到對方身上。青年被猝不及防的動作撞得往后幾步，后背磕上大門，但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了。

“我就知道Kenma最好了”

“我身上很冷，下來吧”研磨軟下語氣。

原本的雪花落在研磨肩頭已經(jīng)融化，留下深色的水痕。齋藤沒急著離開，依舊是攬著人抱了會才退開，想了想做出了反應(yīng)，握住了他的手。

但她的手心也是冷的，她無法給他帶來溫暖。

見此研磨的心卻暖了，反手牽住她要撤回的手，青年的語氣溫和，“我的公寓離這里不遠，”他開口。

“有熱茶，也有多余的客房。或者，你想繼續(xù)留在這里，去樓上好好睡一覺”

他給了她選擇，但每個選擇都是安全和陪伴。他仍舊和以前那樣，沒有點破她可能想做的“危險的事情”具體是什么，甚至認(rèn)為那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出現(xiàn)了，他看穿了，并且他不會在這個時候放她一個人。

齋藤抬起頭，再次看向研磨。燦金的瞳色如此寧靜而篤定，像早已洞悉一切，知道此刻她需要的并非縱容，而是一個堅定又不失溫柔的“攔截”。

多年未見，他仍舊洞察人心。

可是，她會變得，齋藤忽然往前了一步，兩人間原本正常的社交距離急速縮短。許許多多的念頭閃爍過，可最后也只是變成一句有些委屈的“睡不著”。

研磨下意識抬手，又頓了頓，而捕捉到的齋藤主動的拿臉貼上。

“我陪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