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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九日,聯盟賽最后一天,東京體育館。
空氣里鼓噪著激昂的入場音樂,人群的喧嘩呼喊交織。
齋藤拿著主辦方的邀請函上了包廂,中心排球場地燈光璀璨如星河,座無虛席的看臺上人潮涌動,不等齋藤拿起手機,球員隨著報幕入場。
她的視線往下,今天到場的另一個目的是為了選人。
她一向行動力快,確認好了項目,底下的人也擬出了具體的流程,若推進順利,速度再快點沒準下個月中旬可以開機拍攝。
木兔光太郎和宮侑同屬MSBY黑狼隊,這一點齋藤當然清楚。她看著場上那個熱身時便顯得格外醒目、仿佛自帶能量氣場的銀黑色頭發青年,幾個極具爆發力的扣球練習引得觀眾席陣陣掌聲。
這份純粹而灼熱的生命力,像一根細微的針,勾連出記憶深處一些早已封存的碎片。
平心而論齋藤到現在也不討厭木兔,哪怕是兩人大吵了一架,但過去相處的輕松她也深刻。
他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
場下青年躍起扣殺的背影,與記憶中那個坐在她身邊、學著打手勢的少年漸漸重迭。
“要一起訓練嗎?”
木兔早就注意到了齋藤,說是音駒的經理并不準確,她從不做數據記錄或后勤雜務。但齋藤會找人幫忙,于是常常還會出現一些穿著嚴謹、氣勢不凡的成年人在那送水——
木葉有吐槽過,像是黑社會。
沒有哪個高校有這種待遇了,時不時有穿西裝的保鏢出現...場面是有些怪怪的。
坐在椅子上等人的齋藤偏過頭,突然出現的少年眼神澄澈,銀黑夾雜的發色特別,容易讓人想到某種小動物。他拿著個排球,笑容燦爛。
齋藤懶洋洋的收回,打了個手勢。
【不要,我不感興趣?!?
齋藤有幫過黑尾和孤爪舉球,很單一的拋球工具人,她不喜歡。
木兔盯著少女的動作仔細看了遍,勉強能看懂是什么意思,他知道齋藤習慣打手勢,過去就見過。也知道她可以開口,最近常常聽到黑尾和孤爪在一本正經討論掰正齋藤這習慣。
被拒絕的木兔也沒什么別的情緒,他來的時候就有預感會被拒絕,隨后干脆隔著距離坐下。
他就是對她有些好奇,很多很多的好奇。
學著齋藤抬頭,刺眼的陽光被茂密交迭的樹葉格擋,是個休息的好位置,涼爽又安靜,隱約的還能聽見不遠處體育館的擊球動靜。
等了好一會齋藤也沒見身邊人離開,于是將目光再次投過去,四目相對間誰都沒有移開的意思。
又見木兔也抬起手,比劃了幾個生澀甚至有些笨拙的手勢,問的是,【怎么了】。
齋藤的視線在他手指上停留了一秒,她回以手語,【你會手語?】。木兔點了頭,又搖搖頭最后比了個【剛學的】。
剛學的,為什么?齋藤忽然蹙起眉,指了她自己。而木兔也點了頭,笑容坦蕩。
“我學的怎么樣?”,木兔這回是說出來的。
齋藤一時語塞。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種直白到幾乎莽撞的好意,甚至也不明白眼前人為什么專門去學,為她?那更奇怪了,她們本來就沒有交集。
緩緩開口,用言語筑起防線,“你不去訓練嗎?”。
實則是趕人走的意思。
“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木兔誠實表達,臉上也沒有聽到齋藤說話而表現驚訝,像是知道。
知道她會說話,又去學了手語。
他好奇怪。
齋藤偏過頭,分析出這人是沒聽懂她趕人的潛臺詞,而這會木兔又問,“要打羽毛球嗎?你喜歡羽毛球?”。他注意到她放在腳邊的球拍袋。
“沒有,Kenma讓我打的”,自然的她開始說話。打球純粹是齋藤沒有什么運動的想法,她并非是不會,相反大多數運動都是學過的。
是黑尾覺得她成天看書不利于健康,那兩人合計出的運動方案,齋藤挑挑揀揀選了羽毛球。
于是球拍在第二天就被買好的研磨送到了家,齋藤順水推舟抽出了時間、反正在體育館外面等也是等。
“那你喜歡什么?”
這頭木兔似乎燃起了聊天念頭,齋藤始終淡淡的,一副你問我就看心情答,不問也行的態度。
喜歡什么?
齋藤想了想這個問題,她似乎沒什么特別喜歡的,除開這些體育項目,就是畫畫旁的愛好她也是都會一些,但并不喜歡。放小來說,她連口味也沒有固定的。
哪怕過去黑尾和孤爪有帶著她嘗遍零食口味,她也沒什么特別專注。這算是生存本能,如若表現了偏好,這就會是弱點。
而她不應該有弱點。
“我沒什么喜歡的”,最后答案就成了這句話。
身邊人似乎是很驚訝,小小的感慨了聲,在齋藤覺得這下這人沒話講了吧,木兔又情真意切的說了句“那好厲害”。
齋藤懷疑她自己聽錯了,對上木兔熠熠的眼睛,他還在說,“那你豈不是也等于什么都喜歡”,一本正經的。
奇怪的邏輯,被他用無比認真的神態說出來。
雖然沒完全理解他跳躍的思維,但齋藤還是被這詭異的結論逗得極輕地嗤笑了一聲,“哈。”
看到齋藤這個表情,木兔自己也笑了起來,“你這樣生動很多哦”。
“你故意的?”,她冷下臉。
“嗯,你不覺得一個人坐在這很無聊嗎?”少年說話實在直白。
“不覺得”,她已經習慣了等待。
看木兔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齋藤倒是起了點捉弄人的心思,“我想起來了,我喜歡什么”,她故意停頓。
“什么?”木兔好奇的表情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認真。
“打架”,輕飄飄的那么一句。
本來以為這種話放出來,正常人也是該覺得自討沒趣離開了,或者沒話講話奉承兩句,偏偏木兔的腦子是另一種思維。他認真地思考過,又問“那你平常輸得多還是贏得多”。
“哈?”,齋藤確認了這人依舊是真心好奇。
“贏得多,我不喜歡輸”,少女語氣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冷傲。
木兔對這個很贊同,以至于點了頭,“但是一直贏很難,你知道嗎,我前幾天……”。
在這個安靜的午后,兩人就這么自然的談天,從輸贏轉到排球比賽,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那般。也是這場交集后,齋藤記住了對方的名字,木兔光太郎。
名如其人。
場下,哨聲長鳴,比賽結束的電子音將她從回憶中拽回。
細細想來,其實他們都得到了想要的,說會成為排球明星的木兔成功了,致力于放低球網的黑尾也在努力,研磨也從事他感興趣的工作...而她也達到了年少時期意欲爭奪的地位。
似乎大家都各得其所。
齋藤收斂了所有外泄的情緒,面無表情地起身。下一場比賽已引不起她的興趣,選人名單在她心中已有初步輪廓。
手機適時震動,是助理上野打來的電話。她一邊接起,一邊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這個喧囂與回憶交織的是非之地。
作者有話說:
原本有考量寫木兔,但覺得木兔的性格應該會是知道自己心意后,明晃晃獻上真心的類型,所以這里設定為朋友。下一本短篇再讓木兔做男主。
北也想好了,寫他的,突然發現沒人提想看赤葦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