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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穿過客廳,找到廚房位置的影山就感覺到了視線的追逐,倒水的動作停住。他握住水杯,看向玄關處昏暗光線下來人的輪廓。
“...黑尾前輩?”
影山語氣訝異,似乎沒料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見到他。
另一邊的黑尾在看見出房門的是影山后,自然也便知道了這里的衣服是誰的,大腦有幾秒鐘是完全空白。隨即像是被冷水當頭澆下,一切猜測和不愿深想的可能性都被眼前的現實砸得粉碎。
不遠處的青年隨意搭著睡袍,可頸側、唇邊的痕跡,誰都能看出來。
如此刺目,無聲地宣告著方才臥室內的親昵與激烈。
齋藤和影山?
黑尾覺得額角突突,太陽穴被一陣尖銳的刺痛攪得無法緩解。他怎么也沒想到里面的會是影山飛雄,他們兩個在高中幾乎沒有交集,現在...
黑尾又想起了在重逢的時候,齋藤提過一嘴的婚事,所以不是謊言,而是真的嗎...
悶痛伴隨著一股灼熱的酸澀直沖喉頭,黑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好狼狽啊…
那邊的影山走也不是,留下也莫名心虛,他知道眼前人和齋藤青梅竹馬,關系不一般。
下意識的又要鞠躬,帶著一種被抓包后的緊張,影山是將黑尾劃到兄長那類,他并沒有深想。
還沒有動作,就聽黑尾問了句你們什么關系,影山挺直背脊,誠實的坦白,“我們馬上就結婚”。在他的想法里,在剛才耳鬢廝磨的溫存時刻他是和齋藤說過了的。
單純的認為這就是共識。
這會兩人都有了信息差,得到答案的黑尾胸口作痛,結婚兩字像一把鈍刀,緩慢也殘酷地捅進了他的胸腔。情緒復雜的完全淹沒理智,他不知道這兩人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也是到現在才知道他們居然快結婚了。
還是那個說了不會步入婚姻的齋藤春奈。
讓她同意,想必他們是相愛的。而聽了木兔的話,來到這里意欲陪伴的他顯得多余了。
作為朋友,他本應該祝福的,可為什么——是不甘心吧。好不甘心啊,明明最先認識,最先走到她身邊的是他啊。
卑劣的以為對方身邊只會有自己,其他人都企及不上,所以過去哪怕赤葦和齋藤在一起,黑尾也不曾上心。
結婚太不一樣了。
這意味著他無法再這般,待在她身邊。
“黑尾前輩?”影山敏銳察覺到了青年的不對。
屋內齋藤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影山回來,她開始思考是不是這人沒找到位置,畢竟今天才來這。還是隨手拿了件略長的絲質外套披上,往廚房的方向去。
結果還沒有靠近,就看見了廚房門口光線交界處,沉默對峙般的兩個高大身影。站在一起的是黑尾與影山,她稍稍意外,沒有料到黑尾會在今晚出現。
聽到動靜,客廳的兩人同時轉過頭,影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拿著那杯水大步走近,語氣不自覺帶上了點依賴,“水”。
齋藤順手接過喝了口,嗓子才舒服一些。
“你先回去吧,影山”,她放下水杯,語氣平淡地吩咐,目光甚至沒有在影山臉上多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后面,黑尾沉默而緊繃的臉上。
沒料到會被趕走、雖然還沒有結婚住下也并不好,可對上齋藤的眼神,影山忽然察覺到他似乎意錯了。一種模糊的不安襲上心頭,動了動唇,只是低下頭悶聲應好。
十分鐘的時間,齋藤找了合適的衣服遞給影山,將人送出了門。
客廳里,黑尾已經聽齋藤的話坐上了沙發,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才抬頭,“你們要結婚了?”。
齋藤一愣,后知后覺大概是影山說了什么,覺得好笑,擺擺手道“不會”。
“之前你說的婚事,是影山嗎?”
婚事?齋藤回憶了下,還是否定,她沒想過結婚。
聽到了這兩個答案,黑尾可恥的松了口氣。茶幾上還有威士忌,齋藤給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她端著酒杯,慵懶地向后靠進沙發,困意被打攪的散了些,“我和他就是玩玩”,語氣仍漫不經心。
黑尾眉心一跳,欲言又止。
看出了身邊人的意思,齋藤也沒有說什么,兩人保持著沉默,也與齋藤想的差不多,黑尾還是忍不住出聲,“影山看上去很認真”。
哪怕黑尾有自己的私心,但傷害他人感情的事,怎么都是不可行的。
齋藤側側頭,看向這位底色善良的發小,“我們只是各取所需,他是主動送上門的”。
從小黑尾就知道齋藤的判斷與他們是不一樣的,但若是對她行什么教育,他沒有這個想法,對他人生活過度的干涉指教同樣也失禮。
他一直是那個站在她身邊,試圖理解、包容,在她走得太遠時適時拉一把,卻絕不強行扭轉方向的人。
正因為如此,黑尾此刻的心才特別亂。
齋藤也不管黑尾在想什么,她只是好整以暇的望著青年,撐手打量。
窗外稀薄的月光和室內昏暗的燈光勾勒出黑尾俊朗的輪廓,青年微蹙的眉頭,緊抿的唇線,還有那雙此刻盛滿迷茫與糾葛的眼睛。
身邊的發小長得好看,她也是知道的,但現在,這種混雜著成熟男性魅力、可靠特質以及罕見脆弱的模樣,更有種別樣的吸引力。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的吻,心有所動。
酒杯在茶幾上發出清脆聲響,黑尾還沉浸在自己混亂的思緒中,思考著該如何在不傷害齋藤的前提下,引導她意識到問題,或者至少保護好她自己,也避免他人受傷。
過去這些事情都是研磨做的。就像彼時齋藤應該開口說話,黑尾只是覺得順其自然,還是被發小說服。
他現在才覺得這個想法并不好,他應該負責。
忽然腿上一重,齋藤跨上了黑尾的大腿,直接抱了上去。
往日里兩人也不是沒有那么親近,偏偏這個時候,尤其是女人穿的單薄。黑尾身體僵住,平日里沒有想過的問題全涌了出來,如此他越覺得之前慣著對方,是他的問題。
“不只是影山哦”,齋藤側頭壓在黑尾的肩膀上,開始細數床伴,一個一個的讓黑尾不知道該說什么。環在齋藤腰上的手加重,可又克制著強迫自己放輕,只是掌心依舊滾燙,微微顫抖。
“小黑,我很喜歡做*,你要和我試試嗎?”
她抬起頭,直白露/骨的對他說,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直直望進黑尾翻涌著風暴的眼底,吐息溫熱。
似乎是覺得程度不夠,齋藤忽然將拍影片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你想看嗎?我拍了很多很多”
她在陳述一個事實,同時也是一個最惡劣的邀請,試探著黑尾最深的底線。
“我知道的,你喜歡我”,齋藤并非不懂得愛,她可太清楚了。他人的感情是什么意思,她分的很清。
所以,真殘忍啊,就這么看著他一個人苦苦掙扎,扮演角色。
她會看到什么呢,會在這雙眼睛里看見什么呢?厭惡還是惡心...只要想到這樣的感情,齋藤忽然覺得胸口很空。她明明有無數種解決今夜的方法,卻還是用了最差的。
她不想在對他撒謊了。
因為在感情上只感受過痛苦,所以也給予他人痛苦的存在。黑尾忽然想到這句話,他想他做的還是不夠好。
是他沒能更早地、更有效地介入,沒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和健康的情感引導。
就在這時,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重重地砸在齋藤裸露的手臂上。她愣愣的看著那滴眼淚,于是按在黑尾肩上的力氣開始減輕,她從未見過黑尾哭。
印象中他總是笑容多,似乎是沒什么能打擊到這人,他總是靠譜又強大,偶爾壞心眼。
現在,是因為她嗎?她做得太過火了。
黑尾的眼眶泛著紅,眼神卻并未躲閃,依然看著她。那里面翻涌的情感太多,還有某種齋藤無法完全理解的深刻,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哭泣是什么樣的情感,齋藤不知道,她的眼淚好像天生就沒有,所有的淚水都是自控的,是精確計算后的表演產物,為了達到目的而表演。
哦,也是有過真心痛苦的時刻,但那會年紀太小了,她已經記不得真的哭了,還是生理性淚水。
一種奇異的沖動支配了她。齋藤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觸黑尾濕潤的臉頰。然后,在一種混合著探究、破壞欲和某種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牽引下,齋藤微微仰頭,她吻上了黑尾的眼睛。
淚水是苦的,可她心里升起的感情是愉悅。果然,她病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