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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辦公室內。
腳步聲逐漸靠近了桌邊,有人的手搭上了抽屜,只要再往前一毫米,就可以撞到底下還藏著的人。
木兔的心砰砰直跳,他很清楚如果被看見,下場必然——忽然門被打開,做賊心虛的頓時一嚇。
僅僅幾秒屋內的兩個紛紛朝著齋藤的方向彎腰,語氣端的恭敬,“社長”。
站在門口的正是齋藤春奈,她神色平靜,目光落在常規打掃時定下的兩人同屋規矩里,分別是看守與保潔,保潔打扮、擦著桌子的女人有幾分不自然。
齋藤忽略著,淡淡應了一聲“嗯”,隨著靠近,那人后退幾步,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木兔此刻更是緊張,他當然沒忘記那兩人說的干脆解決,甚至覺得齋藤此刻不應該進門。
會有危險的!他必須要告訴她。
齋藤已經走到了桌前,她靜靜地望著還在咫尺干活的保潔,不遠處穿安保制服的男人雙手背后。
桌面上一切如常,但齋藤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微微下移,就在這一瞬褲腳被伸出的手輕輕拽了一下。
力道很輕,帶著試探和焦急的提醒。
齋藤垂眸,不期然目光與書桌下方陰影里的人對了個正著,她并不是個易受驚嚇的體質,也有進門前上野匯報過的原因在。
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少,尤其是木兔能躲在哪里,心里松下的同時無聲嘆了口氣。
齋藤想鈴木那家伙估計怎么都不會想到,安排木兔進門,反讓他陷入險境。
但當下的畫面還真是眼熟。
——“你為什么要躲在桌子底下,木兔,你不覺得里面很小嗎?”
彼時少年是怎么說的來著,灰撲撲的讓人莫名想笑,齋藤撐著手旁觀。路過的木葉輕飄飄來了句這是進入消極模式了,一會就好。
很新奇的名詞,聽說是赤葦取得,眼看著木兔又灰一層。
像動畫人物蓋得陰影,齋藤戳了戳。
偶爾齋藤也會覺得赤葦某種方面也是個怪咖,比如這種文縐縐的綽號法,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來的。
反正也無聊,齋藤開始將最近在學的心理學端了上來,試圖生搬硬套,而少年早就在少女靠近的時候就老實做了回答。
“因為輸了所以逃跑嗎?可是這個壓力好像可以被你解決,所以不屬于回避行為,那么是因為躲在里面你覺得可以鎮定嗎?感官尋求達到自我調節?這個方法好用嗎?”
齋藤不喜歡過于狹小的空間,所以還無法理解木兔的行為,以及如果是她輸、她失敗的機會很少,所以并不成立如果。
“書上說四四方方的空間對神經系統有calming?effect,可以借此重新整合感覺信息...”
這一堆話木兔其實都沒怎么聽懂,他光顧著看靠近的眼前人,他們之間的距離確實很近,木兔在想他自己的。
她在主動關心他。
于是不管齋藤說了什么,少年也直勾勾點頭,“要進來嗎?”木兔說著還往里縮了縮,注意力早就被轉移走了。
然而這一米八的身體結結實實的擋住了里面,齋藤擺擺手,“我不喜歡這么小的地方”。
“那我換個地方,我們一起躲一會”木兔想也沒想。
旁觀久的研磨在木兔要拉住齋藤手腕的剎那出現,狀似不經意的擋開,吸引到齋藤的注意力后同樣蹲下身。
“這應該是習得性儀式化行為,自我隔離不準確,簡而言之,是尋求特定的對象依戀”。
顯然研磨剛剛就把齋藤的話聽了個全部,木兔撇撇嘴,看著已經聊上的兩人。
好吧,不管是自我調節還是尋求關注,明明他都沒有成功。
木葉沒錯過這出,對吃癟的隊友報以一笑,這場社會觀察也在赤葦的介入后停止。
只是短短的瞬息,齋藤眨了眨眼,四下不是那個可以放松的體育館。她的身邊很危險,齋藤沒想拉木兔下水,是以此刻更多的心情是復雜。
細微的表情變化讓屋內的氛圍倏爾凝滯,畢竟從齋藤進門開始,那兩道看似謙遜的余光就沒有移開過,風聲鶴唳的清潔工悄無聲息將手放到后面。
動作讓身后的同伙看的一清二楚,另一邊齋藤看著木兔急匆匆比劃的手語。
[有槍,離開!]
她淡淡的坐上椅子,在保潔的稍上前時用腿稍微擋住了木兔的大半身形,暴露的話事情會變得復雜。
齋藤翻開桌面上的文件,沒有搭上桌的左手被木兔猛然的拉住,她面上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木兔能感受到靠近的不安,他想齋藤肯定是為了他留下來的。
畢竟這人一貫面冷心熱,他著急的在她手心寫著別管我。
指腹的瘙癢讓齋藤很難將這場戲唱下去,不由得攥緊成拳,握住了對方的手指,隨后翻轉手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擔心]
簡單卻足夠讓人冷靜,她有這個魄力。
過了好一會齋藤才出聲,“你們先下去吧”。
能感受到桌下人拉緊了她的手,卻仍惦記著她剛剛那句話沒有其余動作,木兔比齋藤還要上心周圍的風吹草動。
幾秒后那以為做的隱秘的兩人對了眼神,收起了工具,“是”,一前一后出門。
最后走的那個男人回頭看了眼齋藤,視線對上又無聲移開。
室內恢復了安靜。
剛松了口氣,木兔正要鉆出桌子,忽然又被按住了肩膀,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他被輕輕推了回去。
外頭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來的是抱著一迭文件的鈴木,稍有意外屋內僅僅齋藤一人,可職業素養讓她緘默。
“社長,這些是上午需要您過目的緊急資料。另外關于下午的出行……”
齋藤也沒有想到她自己第一個反應是把人藏回去,等等,她為什么要這么做,莫名其妙到現在讓人鉆出來的話是有點洗不清了。
放在木兔肩上的手感官似乎被調節到了最大,透過薄薄的衣料,能清楚觸及對方身體緊繃的熱度,齋藤后知后覺指間發麻。
可能是手朝下,血液倒灌久了。
仍是沒有收回,生怕突兀的反應讓機敏的下屬注意到什么,齋藤難免一心二用。
與此同時木兔也有一愣,放在肩膀上的手沒有抽回,上一次這么觸碰似乎已經是很久了。畢竟,她總在避著他。
剛剛算是牽手嗎?
于是各有心思的兩個都默契的一動不動,木兔蹲在桌子下,鼻尖幾乎要碰到齋藤的小腿,漸漸能聞到對方身上常用的濃香調,肩膀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道清晰無比。
此刻荒謬又曖昧。
或許是空間過于隱秘,反應過來的木兔感覺到耳根迅速發燙。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整個人僵在狹窄的空間里,全部的感官卻唱起反調,無比敏銳地捕捉著上方的一切。
她從容的語調,偶爾上往下的視角,還有搭著的那只手。
閃閃發光的鉆戒。
木兔的視線定在了齋藤左手無名指上,所有的情緒霎時凍住,他記得很清楚,昨天還沒有的。所以是昨晚發生了什么,她的身邊居然已經多了可以送戒指這樣私密物的人了...
那么他們會訂婚、結婚嗎?木兔的臉色瞬間煞白,無法再去想接下來的事情,驚慌失措里再次握住了齋藤的手。
只當木兔是在里面待得久了,誤解的她順著牽住,摩挲過他的指尖安撫。
[等等]
誤打誤撞里木兔真的定下了心,注意力盡數在他們交握的雙手上,他忽然覺得現在也很好。
直到鈴木匯報完,拿著批復好的文件離開,兩人還沒有說上話,門外又有人敲響。
這次進的是坂本,拿了個托盤遞近,“社長,這是樓下及川先生留的,對方似乎很想見您一面”。
名片與手鏈,看起來是找到了她的身份,隔了這么多年還記著也是挺小心眼的。齋藤看了下那手鏈,是她之前丟的款式,似乎是被保養的挺好。
木兔感覺到齋藤抽回了手,但礙于還有人在場,默默地沒有動,這也不期然的讓他聽到了這段對話。
“他還在樓下?”,齋藤拿起了那條手鏈。
“嗯,在大廳”
“沒什么好見面的,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