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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鐵朗。
齋藤眼皮一跳,瞬間站起身。
上野忙著解釋,“黑尾先生那邊的人手足夠,家主,只要他上門絕對這次跑不了”。
齋藤當然知道自己手下的能力,大抵是圍剿中心有她在意的,還是多吩咐調派,頗有要將所有人才都調到黑尾身邊才安心,上野欲言又止卻也沒有出聲。
她又看了看黑川在獄里見過了寺田,雖然只有幾分鐘。
于是齋藤按下了電話,私線讓其他組再把人調給研磨,以防萬一,接了執行命令的上野迅速離開。
這般想著齋藤給這兩人去了短信,一個還在公司,黑尾所在的排球協會人多雜亂,黑川真要下手是不容易的。
而研磨則是此刻在家直播,了解情況以后反讓齋藤安心。此處的安保系統值得信任,尤其是警局也近,關心則亂。
研磨說得對。從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安排得夠周密了。
話雖如此,齋藤總覺得不保險,她反復查看,連著把上野支去研磨身邊。可時間流逝,剩下的文件還是看不下去,她一向相信她自己的第六感,這不是什么好預兆。
“坂本,備車”
“是!”
進入地下車庫,剛坐上車就被個熟悉的人攔下,來的是木兔,齋藤有點意外。此前他們也算是不歡而散,視線不覺定在了木兔的領帶上,青年似乎是特意穿的西裝,或許晚上有什么重要場合在,她下意識分析。
“低頭”
話出口的同時,齋藤自己都愣了一下。
木兔本能照做,從車窗伸出來的手在調整他的領帶,她說學著點他便低下頭跟著看。
距離一近齋藤才看見木兔有些濕的頭發,之前頭發濕的時候隔日她就犯了頭痛。
“我可以一起走嗎?”木兔試探的問。
視線相對,對著這么雙干凈的眼睛,齋藤忽然感覺她對他有些...算了算了,送一程而已。
很快木兔也跟著坐上了車,他今日自然是特意來找齋藤的,為此還回家換上了西裝,因為此前他穿的時候她的視線停得很明顯。
此刻更能感覺到是對方態度的軟化,或許是這一個月發生了什么。
木兔留意著齋藤手上的戒指,心里剛剛的那點高興化成了酸水,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原來并不是常常甜蜜,但他很快自己就開導了自己。
要看他得到了什么。
忽然一條毛巾遞到了眼前,木兔緊著接過,他還有點茫然。齋藤看這人的樣子就知道,又指了指對方的頭發,木兔明白過來,這是他從另一個區跑過來淋到的雨。
至于為什么跑過來。
他想見她,然后再與她好好說一說,他還是不想就此放棄。木葉還提了他都沒有告白過,至少要讓對方知道他的心意。
兩人各坐一邊,齋藤還在思考別的事,顯然危險因素跳出來讓她有些心煩,尤其是這不好的預感。
轎車行駛出大樓,這雨也淅淅瀝瀝的落下,隆隆的雷聲春雨不休。
哪里漏了?
她一遍遍在腦海里推演,把所有可能的漏洞都過了一遍。黑川越獄后見過的人,能調動的資源,可能下手的目標——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齋藤看了眼這號碼,冷臉接聽。
“你可以選擇了,誰對你最重要呢”,陰沉沉的嗓音,聽得出來這人最近是吃夠了苦頭。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
齋藤輕笑,她聽見了對面的雨聲,這說明他靠近窗戶,在室內還是說在驅車。
“當然是你啊,舅舅”,不抓到人她可不安心。
那邊忽然笑了,這笑容聽得瘆人,齋藤稍微將手機拿遠,上野的電話忽然接了進來,語氣緊張。
“家主,我們找到定位了——”
紅燈熄滅,轎車行駛間忽然斜對面刺眼的光射過,上野的聲音變了調,橫沖來的車撞飛了緊接著隔擋上的。
全速中的汽車是件現代危險品。
不遠處的撞擊聲連著男人厲聲的去死,短短幾秒近在眼前,齋藤迅速靠近木兔。
而青年對著分秒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剛剛醞釀好了情緒,想要對她說。
“春奈,我喜歡你...”
天地霎時翻倒,沉重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木兔眼前一黑,他只記得最后撲上前將他抱住的她,頃刻間混沌。
劇烈的爆炸,連著幾秒響起的槍聲,撕裂的摩擦。
“我不是告訴過你…離我遠點嗎”
耳鳴漸漸消退,木兔被壓在了最下面,而齋藤替他擋住了那個沖擊口,甚至在那一秒解開了他的安全帶。
他看不清。不是因為黑暗,是因為她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光,但他能感受到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他臉上。
手腳都緩和過知覺,車的性能顯然是改裝的,但受連續的撞擊此時被死死的壓進了欄桿,爆炸是外面的聲音,雨落進了車內。
木兔的呼吸停住了。
冰涼的不是雨,他恢復了視力。他不敢想象,剛剛那個沖擊,落在臉上的是血,木兔終于看清了全貌。
細碎的玻璃劃破了她的臉和手臂,額角有血在往下淌,和著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他僅有的視線。
“有...受傷嗎?”
齋藤感覺身體被重組了,尤其是劃在身上的刺痛感,剛剛頭磕在了不知名的地。她現在只覺得惡心,強烈的眩暈感,靠硬生生的撐著又去看木兔,確保對方全須全尾。
她牽累了他。
“抱歉”,每一字都說的異常艱難。
沖擊已經停止了,外面的槍聲給了齋藤回應,想來上野很快就會趕到控場,按照她制定的計劃進行。
黑川出現在這里,那么他們是安全的,剛剛的爆炸聲聽距離是黑川的車,看來這人是已經自作自受了,剩下的…
木兔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說不是的,想說是他非要上車,想說是她救了他。更想說你受傷了你知道嗎你流了好多血你不要說話了你不要——
可他什么都說不出來。
眼淚先涌了出來。
“春奈…你…”他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厲害,“你流了好多血…你別動…你別…”。
齋藤緩慢的眨了下,她已經聽不見木兔在說什么了,大腦運轉的太快,她還在想后續的布置也在想,她要失約了。
她以為眼前人是害怕,于是強撐著看向天窗,雨從那里落進來,冰涼地打在身上。
同樣碎了的玻璃,可以就近按開。但身體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這樣的動作也讓她很慢很慢。
木兔的手蓋在了她的手上,按住了那個按鈕,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卻反應快的按了按,那窗戶掉著玻璃渣。都不需要說什么,木兔就明白。
他可以從上面出去。
此刻能動的只有他,但這么做就要推開她往上爬,受傷的人在未明確的情況里最忌搬動。
“對不起...”他不想離開,木兔頭一次感受到這么沖擊的心痛,他又想起了他們決裂的那一天。
她說她和他不一樣,他從未想過是這樣的水深火熱,他太自以為是了,現在也是,什么都做不到,如果不是護著他,她也不會這么嚴重。
如果他沒有上車,“對不起...”
視線模糊,齋藤依舊沒有聽見木兔的聲音,她努力的強撐著氣音說出了別怕。
別怕,安全了。
木兔的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原本去除的疤痕被劃出了新的血口,木兔的手捂著齋藤的左手腕,仿佛這樣可以減少一些出血點,可她定定的看著那道新傷口。
傲慢的人終會被反噬,好在報應只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來往的警笛刺耳,赤葦收著稿撐傘路過,剛剛的車禍發生的過于突然,街上的人只能看見那輛白車瘋了似的撞擊,一連撞開了好些直抵著一輛黑車進了欄桿。
雨越下越大了,赤葦不是個看熱鬧的。
警車、救護車趕來的速度異常快,像是本就備著一樣,不遠處的畫面各種色彩交織,刺眼的人心惶惶。
他本要轉身離開的腳步在看見那破碎卻依稀能辨的熟悉車型后停滯,不可能,理智上說著世上一模一樣的車那么多,可是他下一秒不管不顧沖進了現場。
直直的朝著事故車跑去。
也有想要攔截的路人,畢竟那輛肇事車在著火,很顯然會爆發危險,而且此刻專業人員全到場了,救援在展開。
赤葦掙脫開了阻攔的人,傘落到了地上,越靠近越清晰。他聽見了,聽到了木兔求救的聲音。
從那輛破碎微微變形的車里傳出,那個聲音在喊,在撕心裂肺地喊,“先救她!有沒有人!求求你們先救她!!!”。
赤葦的全身像被冰水澆透了一樣。冷,徹骨的冷,從指尖一直波及到心臟,凍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了那輛車為什么會眼熟,那是齋藤春奈的車。猜想朝著最壞的方向去了,他不敢想下去。
“先生,先生請您離開,您不能在這”,這些專業的人用冷靜的聲音擋在了他的面前,推著赤葦腳步往后,他幾乎失去力氣。
“我...”
他說不出“她是我的朋友”,也說不出“那是我認識的人”諸如此類,他已經說不出任何理智的、合乎邏輯的話了。
這聲音像是從他胸腔最深處沖出來的,帶著所有他多年未說出口的、深埋了那么久的、壓抑到未曾忘懷的感情。
“我的愛人...在里面”,她是他深愛的人啊。
滂沱的雨傾瀉,血與淚都將清洗盡。
作者有話說:
嗯,梟谷還是拿了苦情戲劇本,下面開啟新地圖
問:有感情一帆風順的男主嗎?
答:國見、松川路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