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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要復仇嗎?專業驅鬼造鬼、周易五行、星座星盤,五塊錢一次哦——”
散漫恣意的男聲打斷辛西亞的思緒,她轉身,正對上一張紙面具。
辛西亞瞇眼,面無表情,退后一步。
男人不介意她的冷態度,大刺刺地坐在圣杯邊的祭祀架上,面具的銀穗子在眉宇輕晃。
“你怎么在這里?”辛西亞冷冷地問。
對方不答,甕聲甕氣地學:“您喜歡哪款?”說罷,他又捏起鼻子,矯揉造作地模仿,“下次我們去skp逛逛吧——”
辛西亞懶得理他,直接別過臉,無聲傳遞著抗拒的訊息:跟你不熟。
男人倒自來熟得很,笑嘻嘻地欠身,穗擺輕輕掃過臉畔,“辛西亞小姐,幸會。”
辛西亞仰頭欣賞墻上的掛畫,直接將他無視。
這幅畫的作者是吳瑕玉,畫面內容是明華中學的音樂教室。如果不是進娛樂圈來錢更快,當年的吳瑕玉其實很想去讀美院。
身后傳來半帶抱怨的一句:“怎么這么沒有耐心?你對崔俊杰可比對我有耐心多了,是不是——妹妹?”
“這位先生,”辛西亞著重強調,“我們擅自進來,可不是禮貌行為。”
男人“切”了一聲。
她淡淡地睨他一眼,不輕不重地提醒:“他們馬上回來了。”
男人摩挲下巴,“你知道他們不會那么快,不是么?”他暗示她。
所以,現在是羅琦香質問崔俊杰和她的關系,還是崔俊杰敲打羅琦香最好不要整日神神鬼鬼?一切似乎都十分有趣。
不過羅綺香比她想象中的還沒有耐心。
所有人中,她是第一個精神崩潰到求助怪力鬼神的。她先是跑到西頓教堂做咨詢,無果后竟直接找到驅鬼師,試圖靠擺陣強行壓制鄧純風的冤魂。
辛西亞的唇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她掏出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堆成小山的法器里有沒燒完的收據碎片,辛西亞將它們拎起來,惡作劇般吹成了灰燼。
“嘖嘖……”
男人干脆利落地打一個響指,食指與中指晃一晃,紙頁嘩啦啦地作響。
那是幾張被提前替換的真單據。
“不用太感謝了,”男人的語氣欠欠的,“這是一個哥哥應盡的義務。”
辛西亞不客氣地抽走。單據上面是鄧純風購置的幾套裙子,總計消費八萬兩千元,付款人是王仁龍。
當年王仁龍是崔俊杰、羅綺香與吳瑕玉共同的跟班,如今搖身一變,也是經紀公司的小領導了。
辛西亞將單子隨手塞進一件法器里。必要的時候,它會發揮應有的作用。
在儲物間待的時間愈久,愈感陰翳寒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當辛西亞的視線觸及地上的紅色液體時,會覺得它們像極了皮膚下隱現的淤傷。
一定很疼吧?她想。
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河水里,飄呀飄呀,永無盡頭,一定會絕望到發抖吧?
明明來到這個世界上時,躺在溫暖的羊水,沐浴著無數期盼的目光……被母親愛的臂彎抱起來的一刻,會想到走的時候,身畔只有無窮無盡冰冷的雨水與波濤嗎?
昏黃的燈襯的陰影變得渾厚,堆在墻角,覆在雜物,將一切泡在一種模糊、黯淡的灰調里。
記憶里明華中學的音樂教室也是黃褐色的。木質地板,木把手,舊鋼琴。
羅綺香穿著美拉德色的斗篷風衣和同色系靴子,一塊菱格紋圍巾沙麗似的斜披在半邊肩膀,用寬腰帶束著,比吳瑕玉更像秀場模特。
她揚起一只手,高聲吟誦臺詞:“啊!你必汗流滿面才得糊口,直到你歸了土,因為你是從土而出的——你本是塵土,仍要歸于塵土。”
“咔!”崔俊杰叫停,“我們的劇本是反邪教主題,你要記得,你拿的雖然是圣經,但是傳的是邪教。”
羅綺香不悅,“憑什么趙善真能演正面角色?你就是偏向她。”
崔俊杰張口便哄,“正面角色都窮酸,哪有穿的好看的,我怎么舍得你不好看呢?”
羅綺香受用一些,拎著圣經,對著音樂教室的落地鏡擺pose。她覺得自己不比趙善真、吳瑕玉差,但是小團體中唯二的男生一個是趙善真的竹馬,一個是吳瑕玉的舔狗,這讓她的自尊心大為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