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滴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切都過去了——
在父親寬厚有力的臂膀中,那些不光彩的往日與被欺辱的痛苦,全都如寸絲半粟般幽微。
自此之后,不會再生病,不會再流淚,也不會再一個人難過了。她的人生會像臉蛋一樣熠熠生輝,比任何一顆蘇富比的寶石都珍貴。
在清晨第一縷曙光降臨玫瑰花窗前,辛西亞便消失了。治療室門窗緊閉,掛上暫時歇業的布告牌。辛西亞的個人網站也標注無限期關閉。
當一夜未眠的警官先生風塵仆仆地趕到教堂之時,雨早已停歇,迎接他的只有冷冰冰的銅鎖。
黑袍修女踱步路過圣水池,被季良文攔住。她在胸口畫一個慈悲的十字,溫聲告訴對方,互助會的辛西亞小姐已于今晨離開。
“去哪里?”
“未得而知,無可奉告?!?
“一個人么?”季良文追問。
“應該是隨父親離開了?!?
父親……
是奧古斯塔?!
季良文的大腦轟鳴。晨光從東邊灰藍色的云層里漏出來,像某種陰郁窺視的探照燈。他伸手摸了摸那把冰冷的銅鎖,鎖面上還掛著昨夜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紋往下淌。
辛西亞的不告而別打破了一切。
如劃破湖面的石子,如穿透云層的箭矢。
他想過她會在王仁龍公審前后對活著的叁人組實施更激進、剛烈的復仇舉措,想過她會繼續借助警方的力量讓更多涉案人得到應有的懲戒,卻唯獨沒想過,她竟然走了。
真的走了。
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放下所有仇恨與執念,連自己一手促成的公審大會都可以無動于衷。悄無聲息,拂衣而去。
不……季良文的拳頭攥緊,她怎么可以呢?他明明還要親手抓住她,她明明前不久才挑釁般地吻過他。他多清楚像她這樣的富家千金都是被周圍人寵壞的女孩子啊……她們刁蠻任性,總是以玩弄真心為樂。
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看到自己那份墮落的欲望。他該死地、該死地希冀她永不會厭倦這份貓鼠游戲。玩弄他,勝過拋棄他。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
日光明晃晃地打在頭頂,額發垂下深沉的陰影,眉目模糊。
她厭倦了他。
她走了。
季良文壓著最高限速折返警局,引擎在停車位上發出沉悶的低吼。解開安全帶時他的手指罕見地卡頓,他用力一扯,指甲刮過織帶發出刺耳的聲響。
季良文疾步進入彭鵬的辦公室,申請針對辛西亞的特別行動。
作為涉及吳瑕玉、羅綺香、王仁龍案的關鍵證人與最大嫌疑人,辛西亞的失蹤極有可能被認定為畏罪潛逃——更甚于,隨奧古斯塔出境,在沒有引渡條例的情況下中國刑警將束手無策,再無伸張司法正義之可能。
他的語速極快,一口氣說完后大腦出現片刻缺氧的真空。在短暫的空白里,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真正想要的、真正想問的問題是什么。是她去了哪里,還是她為什么連告別都沒有?
這兩者之間,隔著一條他不敢跨越的線。季良文閉上眼睛。
那個吻的感覺還殘留在嘴唇上嗎?還是只是記憶在欺騙他?
忽然間,他仿佛終于想起來了,那不是挑釁,至少不全是。那是一種邀請么?當她以引導的方式讓他看到了她最不堪的人生時,就好像看到她站在懸崖邊。她跳下去了,而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