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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笑著道:“我原本還想著你若是不喜歡他,讓你嫁給你劉家表兄也好,可現下看來,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這回回信,我也好明確地拒了你表兄。”
“娘!我本就沒想過要嫁給綺表兄,您也還沒回答,這事兒會不會牽連元獻。”
“自然不會,你舅舅他們已同意這件親事了。”
“什么?!”阮葵騰一下站起來,“為什么!我都跟表姐說清楚了,表姐也不愿意,為什么舅舅他們還要同意!”
劉夫人淡淡看向她:“坐下。”
她不服氣,一屁股坐回去。
“誰跟你說你表姐不愿意的?你表姐上回見過你二哥后也是滿意的,聽你那樣說后雖是鬧過,但你舅母和她解釋后,她現下已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想明白?這還有什么想明白的?我說的又不是假的。”
劉夫人有些無奈:“你說的的確不是假的,但其實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到了這個年齡了,娘與你說說也無妨。你二表哥他的確有通房,但這又不是什么罕見的事,大戶人家誰沒有呢?他也的確是風流了些,可至今也沒鬧出什么大事,也沒哪個說他不好,可見他風流卻不下流。況且他早前考了秀才,再過幾年考上進士也是有可能的,也算是青年才俊。你表姐嫁給他,不見得是壞事。”
“不見得是壞事?娘這樣多年活得開心嗎?唐姨娘日日給您氣受,父親也總向著幾個姨娘,娘自己都過成這樣了,還說不是壞事?娘到底是如何想的?”
“娘不覺得自己過得不好,你祖母為人寬厚,大嫂子孝順,還有你,你一直聽話懂事,至于唐姨娘和你父親,對于娘來說不重要,娘已經覺得自己過得很幸福了。”
“可我不覺得!我不想讓你過這樣的日子,不想讓表姐過這樣的日子,我自己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是不是往后我嫁人了,受了丈夫和小妾的氣了,娘也要勸我溫和大度!”她氣得整張臉通紅,越說越委屈,眼淚唰一下就掉下來了,“在娘的心中,我幸不幸福跟本不重要,娘只想挑一個好女婿!”
她轉頭就跑,劉夫人在后面喊了好幾聲,又追了出去,可根本追不上,只能站在院門外,看著悠長的巷子,焦急吩咐:“快,快去跟上,不要讓她亂跑。”
茯丹應了聲,匆匆跑出去,許久又氣喘吁吁跑回來:“夫人摸擔憂,小姐、小姐去元少爺那兒了……”
劉夫人松了口氣,原地緩了緩心神,抬步又往院子里去。
往里走了幾步,正巧撞見側屋里的唐姨娘,她沖人點了點頭,意料之中,唐姨娘并不領情,一摔門簾回了屋子里。
劉夫人也并不在意,臉上仍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回到房中,拿起紙筆,在信上回絕了劉綺和阮葵的親事。
傍晚時分,榮光架著車到了元獻院子附近,遙遙就見荷生站在門口候著,打趣一句:“你何時這般恭敬了?”
荷生撓撓頭:“我有些急事要與少爺說。”
元獻推開車門:“何事?”
荷生有些為難:“是、是……”
元獻眉頭微緊,跨下馬車,朝榮光點了點頭:“有勞你送我回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少爺也太客氣了些,送少爺回來本就是小的該做的,少爺有什么要緊的事兒就快去辦吧,若是有什么用得著小的的,差人來使喚就是。”
“多謝你。”他微微頷首,見榮光調轉馬頭,又快步領著荷生朝院子走,低聲詢問,“出什么事了?”
荷生低聲答:“葵小姐來了,哭著跑來的,現下正在房中。”
“好,我這就去看看。”元獻步伐又快了些,他取下挎包進了房門隨手放下,悄聲朝角落里縮著的人走去,半跪在她跟前,“蹲得不累嗎?”
她緩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紅腫著一雙眼眸看向他。
元獻眉頭緊了緊,用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輕聲問:“發生何事了?”
她突然撲過去,雙手換抱住他,埋頭在他懷里低聲哭泣。
元獻一愣,瞬間放下支起的那只腿,雙膝跪在木地板上,將她緊緊摟抱住,重復:“發生何事了?”
“表姐收到我送去了信了,也鬧過了,可他們都覺得這不算是什么大事,又把表姐說服了,就連我娘也覺得這沒什么。”她哽咽道。
元獻悄自嘆息一聲,輕聲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我們只能選擇自己的選擇,卻不能改變旁人的選擇,我們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了,其余的,只有天意了。”
“我娘也覺著沒什么,為什么?明明她自己過得都不開心,還是要我、要表姐也選擇和她一樣的路?”
“或許姨母并未不開心呢?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人只能管好自己,卻不能管別人,即使是至親骨肉。”
阮葵稍稍后退一些,雙手還放在他的腰間,抿著唇看他:“你也覺得藜二哥是個好的夫婿人選,是嗎?”
他輕笑了下,輕輕撫去她臉上的淚痕:“我覺得不得很重要嗎?祖母姨母不會聽我的,你劉家的舅舅舅母也不會聽我的。”
阮葵吸了吸鼻子,推開他的手,認真道:“很重要。”
他鄭重道:“好,那我回答,我也不知他是不是個好的夫婿人選,我還沒有能望透一切、望穿的本領,若我是劉家的長輩,我不會勸劉家表姐,只會將利弊呈現在她跟前,要她自己選,至于結果是好是壞,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只該由她自己承擔。”
阮葵抿了抿唇,有些生氣:“誰要你說這些了,我問你,你以后還跟不跟藜二哥一起玩兒。”
“同在一個屋檐下,不得不打交道,但若是妹妹想讓我離他遠一些,我一定會做到。”元獻笑著握住她的手。
她慌忙抽開:“我才沒說呢。”
元獻又將她的手牽回來,將她抱回懷里:“真的,我都聽妹妹的,只是我有時不太能理解妹妹話里的含義,妹妹是想讓我離藜二哥遠一些嗎?”
“我、我才沒有那樣喜歡無理取鬧……我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一會兒,一鼓作氣道,“反正你不許主動跟他說話,不許將他當做好朋友,不許和他深交。否則、否則……否則我就不嫁給你了!”
“好,我記著了。”元獻嘴角越揚越高,“妹妹什么時候來的?”
阮葵都忘了自己還被抱著,下頜擱在他肩上,懶洋洋道:“下午吧,我也不知曉具體時辰,反正我是在閨塾待了好一會兒,母親才叫人讓我去的。”
“今日不是你們閨塾休息的日子嗎?妹妹怎的還在閨塾里?”
她一怔,忽然想起先前就是為了不時時想起元獻才躲在閨塾的,趕緊將人推開,拖著有些發麻的腿,一瘸一拐走開:“怎的?我愛學習,你不服氣嘛?”
“我如何不服氣了?”元獻起身,笑著追過去,扶著她的手臂往椅子邊上走,“妹妹慢些,當心摔了。”
她瞅他一眼,嘀咕一句:“你又趁我不注意占我便宜。”
元獻在她對面坐下,笑著看她:“妹妹餓不餓?讓荷生去取晚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