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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在你這兒吃呢,我得回去了。”她揉了揉腿,一瘸一拐往外走。
元獻追上:“天要暗了,我送你。”
“才不用。”阮葵輕哼一聲,又兇一句,“不許跟著我!”
元獻笑著搖了搖頭:“好,我不跟著你,你別著急,慢些走,看路。”
阮葵眨了眨眼,快步跑了。
她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捧起盆里的冷水便往臉上潑,心里念念叨叨。她方才都說了些什么啊?什么嫁給他不嫁給他的話?她肯定是腦子哭糊涂了!
藕香早前聽茯丹說她哭了,便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見她好好兒的,才敢和她說話:“這是怎的了?”
“沒。”她擦了擦臉上的水,深吸一口氣吐出,“表姐真要嫁到我們家來嗎?”
藕香一愣,笑著道:“應當是的,茯丹說,中秋藜二爺便要去揚州一趟親自提親,到時祖母夫人都會去,大夫人也會從京城趕去揚州。”
“哦。”她悶悶不樂。
“小姐。”藕香知曉癥結在何處,卻不知如何寬慰,又道,“小姐想去嗎?小姐若是想去,可以去跟夫人求求情,夫人應當會應允的。”
阮葵輕哼一聲:“我才不呢,去了又能如何?她們都有她們的道理,我和她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怎就這樣嚴重了?”藕香笑著上前,在她肩上輕捶,“小姐還小呢,考慮這樣多做什么?大人的事兒是大人的,您就當是出去散散心,小姐上回不還說揚州的點心好吃嗎?”
她想了想,沉默許久,忽然又開口:“那我過幾日去說。”
藕香彎了彎唇,這才放心下來。
過了幾日,見她心情好了,像是將這茬兒徹底忘了,藕香才敢跟她提起別的。
“小少爺快到百日了,到時定會辦百日宴,邀請全徐州有頭有臉的人來參加,您也得提前考慮考慮,給小少爺送什么禮好。”
“噢。”她不是太在意這事兒,她連那個弟弟的面兒都沒見過幾次,談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我也不知要送什么好,你去準備就是。”
藕香放心一些:“到時您也要出席的,不過也沒什么事兒做,就和各家來的貴女說說話聊聊天而已,開了席吃個飯……”
“你這樣小心翼翼地做什么?我難不成還會在宴席上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還不是那個唐姨娘平日里太惹人討厭了?我怕您看到她心里不舒服。”
“哼,我和她才不一樣,我才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他就是個小孩兒,能懂什么?等他懂事了,我也早就嫁出去了,也管不著這樣多了。”
藕香抬了抬眉梢,笑著道:“小姐不是說不想成親嗎?怎的今兒又說起要嫁出去了?”
阮葵臉一紅,雙手將她往外推:“你出去出去,我要睡了。”
“大白日的,睡什么?”她笑著往后退,“還有,上回小姐去元少爺那兒說什么了?小姐也不再泡在閨塾了?”
“我真要睡了,你快出去。”阮葵將人往人擠出去,將門緊緊拴上,羞惱地在原地走來走去。
她的確許久沒再賴在閨塾,因為賴在閨塾也沒什么用了,她還是會忍不住想起元獻,反正天天都能想到,就算是她想不到,旁人也會提起,她只能習慣了。
“唉。”她仰頭長長嘆息一聲,捂住雙臉,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心里終于清凈一些,又能安安靜靜坐著了。
給小弟弟的禮物她可以不親自準備,但還是要過目的,以免有人問起,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雖然跟藕香犟嘴,心里卻還是清楚的,百歲宴肯定有許多人來,她們關上門來鬧可以,但千萬不能在外人跟前丟人,若真鬧出什么不好看的,祖母護著她也沒用,父親肯定是要打她一頓板子了。
不過,她也沒想過要鬧,只想安安靜靜將那天度過就好,元獻那呆子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她管不了別人,只能管好自己。
百日宴那天天兒不錯,徐州城里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男客在外院飲酒談天,女眷們聚在院子里賞花對詩。主事的是蘅大夫人,宴席主人是劉夫人,唐姨娘也在,但穿得低調,行事也低調,沒有要作妖的樣子,院子內外一片熱鬧祥和。
日午,人逐漸多起來,到處都是兩三聚在一起的人,笑著談天說話。
阮葵一路躲,又不能真回屋去待著,只能找沒人的清凈處坐著,可沒坐多久,又有人來,要和她一起去看她幼弟。
她今日不知已去過多少趟了,可又不好甩臉,怕讓人家說閑話,只能和人又走一趟。
看完,從房中出來,她直接躲去了夾道里。
她嘆息一聲:“這回總算是真清凈了。”
嘆息聲未落,一個小丫鬟跑過來,笑著道:“奴婢可算找見小姐了。”
阮葵抬眼看去,見這丫鬟有幾分面熟,應當是哪個院里的小丫鬟,便問:“你是誰?找我有何事?”
“奴婢是內院打雜的丫鬟,元少爺正在尋您,又不好來這邊,怕沖撞了女眷,讓您去側邊院子一趟。”
“他沒事尋我做什么?我才不去呢。”阮葵抱臂,嘟囔一句。
丫鬟微愣:“那、那那奴婢去回話?”
“算了算了。”她又擺擺手,抬步往夾道往走,“我去看看吧,說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呢。”
丫鬟立即又揚起笑臉,引著她往前走:“小姐,這邊。”
她跟著朝前,一路到了側邊的院子,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隱隱能聽見些唱戲的聲音。
“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呢?”她左右看一圈,上前拍了拍丫鬟的肩膀,“他人呢?”
丫鬟笑著行禮:“說在前面那個那個堂屋里。”
“好,我過去。”她哼著曲兒,走著走著便忍不住蹦起來,一路跳到門口,才假模假樣背著手跨進門,揚著下頜朝里道,“喂,死呆子,你莫名其妙喊我來干嘛?”
話音剛落,一根木棍從她后頸落下,她眼前一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