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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南汀然拋棄的秦滄吃痛地捂著頭醒過來,扭曲著臉大罵了幾句,然后摸出手機給平頭小弟打電話。
他站起身,泄憤似的狠狠踹了樹干幾腳,眨眼間便在涂上白石灰的樹干上留下黑漆漆的骯臟腳印。
電話終于接通,秦滄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說:“來xx路接我!”
“秦大少爺,您怎么去那兒了!”
“少他媽廢話,趕緊過來!”秦滄掛斷電話,又打給施旖,單刀直入,“媽的,南汀然跑了!”
施旖放下二郎腿,坐正身子反問細節,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隱匿在秦滄越發激昂的咒罵聲中。
“小滄,你未免太放心汀然了吧。”施旖暗暗嘲諷道,“怎么也不把她綁起來。”把后背露給南汀然,秦滄還真相信她。
秦滄幾乎破音,抱怨里混雜著臟話:“媽的,南汀然平時說話都跟蚊子似的,我他媽根本想不到她竟然敢會這么做!”
哦,原來不是信任,而是不屑。
施旖從不認為南汀然是無害的小白兔,就算不是食肉的豺狼也肯定是俊壯的馬,會在緊迫時用健碩的后腿痛擊獵手。
不過無論南汀然跑或不跑,都不會影響到他打擊周秉淵的計劃——只要宋又杉還在當周太太,他就能做點小動作。
“好了小滄,你先回來吧。”聽到秦滄偷雞不成蝕把米,施旖無聲地笑瞇了眼,又正色問道,“你覺得她會去哪?”
“z省q市?我不知道。”聽筒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秦滄在拍衣服上的灰塵,“她有車又有錢,想去哪就去哪!”
是了,秦滄準備了兩百萬現金,足夠南汀然去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安居一段時間了。
施旖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戒面上的藍寶石,突然靈光一閃,啞然失笑:“你說,她會去找宋又杉嗎?”
“呸!”秦滄吐出一根雜草,擦了擦嘴,毫無形象地蹲在馬路牙子上,甕聲甕氣地說,“不會吧!我天天在她耳邊念叨宋又杉有多壞,她還會去找嗎?而且,她不怕被周秉淵發現?”
施旖緩慢地頷首,拉長語調:“說的也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南汀然已經獲得了自由,應該不會再自找苦吃了。
“回來后還是盡快派人去找南汀然,盯緊去z省的路。”z省q市是他們一開始計劃的目的地,南汀然肯定不會去,但也許她會像施旖想的那樣,找一個離q市不遠又不是沿海的城市,擺脫他們和周秉淵窺探的視線。
囑咐完秦滄,施旖再次看向電腦屏幕。
25寸大的顯示器上是一張張觸目驚心、血流成河的捕撈圖,而與滿地的尸體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漁民臉上洋溢著的喜悅。那些殘忍的劊子手割下鯊魚的魚鰭,掏空深海魚的腹腔,片好三文魚的血肉,擺上人類的餐桌。
施旖開心地轉了一圈轉椅,為食洲量身定制了一條標語——“食洲,罪大惡極的深海殺手”。
但這還不夠,還不足以搞臭食洲。
施旖用內線電話撥打給他的助理,笑瞇瞇地說:“幫我訂一張明天去z省z市的機票。”他要親自看看食洲捕撈、處理、貯存的全過程。
第二天,施旖在機場撞見了周秉淵。
幾日未見,他還是那么討厭以及嫉恨周秉淵。
他越是討厭,笑容就越是真切。
他的嘴角幾乎快咧到后腦勺,眼睛也瞇成一條縫,熟稔地說:“真是不好意思,太忙了,沒趕上你的訂婚宴。”
沒等到周秉淵回應,施旖繼續道:“聽說舉辦得很成功,這幾天也聽到不少你們倆的消息,很恩愛嘛。”施旖的神色有些輕佻,但配上那張雌雄莫辨的秀氣的臉,并不會令人生厭。
周秉淵斜睨他一眼,繼續低頭看膝蓋上的平板。
施旖瞥了瞥,發現是一份制作精良、有條理有邏輯的ppt,ppt旁的浮窗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大概是對應的講稿。
“跟汀然相處得怎么樣?和以前比起來有什么不同嗎?”施旖不羞不惱,縱使沒得到一句回答仍是耐心十足地寒暄。
周秉淵和小時候一樣,少有客套的做派,直來直往地諷刺道:“你很好奇?自己找個女人就知道了。”
“沒興趣。”施旖擺了擺手,環顧四周,問,“你要去哪?汀然沒跟你一起來嗎?”
周秉淵冷笑:“南汀然在哪不應該問你嗎?”
“什么意思?”施旖不假思索地反問。
“別裝了施旖,不是你把南汀然帶走的嗎。”周秉淵的呼吸略微粗重了些,好似在掩蓋自己的怒意,他陳述道,“把南汀然帶走,把宋又杉留下,讓周家在訂婚宴上出丑。”
施旖不可置信地微張開嘴,瞪著眼睛說:“怎么會這樣?我都沒去訂婚宴,怎么可能會做這種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