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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為了滿足市場和消費者的需求,雙方庫存補了一次又一次,錢在不經意間像流水一般嘩嘩流走,再回頭時已是空殼。供貨商收不到貨款,員工得不到工資,內外交困之下終于走向破產。
周秉淵癱坐在辦公椅上,眼睜睜地看著辦公室內的東西被一件又一件地搬走,最后搬運工人站在他面前,指了指他身下的辦公椅。
周秉淵難堪得面色通紅,站起身靠在墻上,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包煙。平日里他沒有抽煙的習慣,懷里的煙也是商務社交后的遺留物。
他一直覺得煙是失意者的安撫劑,而此刻他迫切地需要一點安撫。
可等到叼起煙嘴,周秉淵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打火機,便氣急敗壞地把煙扔到地上碾了幾腳。
什么都和他作對,施旖是,董事會是,周集留下的人也是,現在連煙都和他作對!憤怒,絕望,不甘,無數負面情緒頓時席卷了全身,凍得他渾身發抖。而他的五臟六腑里依舊充斥著滾燙的怒火,順著血管涌上他的大腦,驅使他失去理智。
“施旖……”周秉淵扭曲著臉,“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發表完這句宣言后,他不僅沒有平復下心情,肢體反而夸張地抽搐起來。腦海里閃過施旖笑盈盈的臉,又想到施旖探監時的陰陽怪氣,連帶著四年孤寂、求助無門的牢獄生活也一同出現在眼前。
“施旖!”
舟立大樓的玻璃幕墻隔開了內外,里面是干凈整潔的大廳,擺著綠植和供人休息的沙發,外面是磅礴大雨,水汽彌漫,偶爾有行人停駐在遮雨棚下。
聽見呼喊的施旖抬起頭,對上一雙疑惑的眼,毫無陰霾地笑道:“杉杉,汀然。”施旖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棉質短袖,衣服上因淋了點雨而暈開一層深色,他的發絲耷拉著,黏在脖頸上,又睜著無辜的濕漉漉的眼睛,看上去格外可憐。
雨啪嗒啪嗒地響個不停,模糊了施旖的聲音,讓宋又杉二人只能勉強辨別出是什么內容。
“你在這里等我們?怎么不直接去餐廳。”宋又杉看看施旖空手而來,把傘往南汀然方向偏了偏,“沒傘了。”
施旖低下頭:“來的時候還沒下雨。”語氣里是說不出的委屈。
宋又杉還沒來得及心軟,南汀然就冷笑一聲,打斷了施旖的獨角戲。她開口說話也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道:“杉杉你去車庫開車,我和他在這兒等你。”
宋又杉應了聲,拿著唯一一把傘跑向車庫,雨棚下只余南汀然和施旖。
南汀然雙臂環胸站著,與施旖相顧無言。最終還是施旖打破了沉默,率先開口:“不知道舟立現在招不招人,我能入職嗎?”語氣輕佻,明顯是在開玩笑。就算施旖想來,南汀然也不敢要啊。
“時間過了,明年六月走社招吧。”南汀然輕描淡寫地擋回去,隨即又問,“你真的破產了?”
施旖沒急著回答,掏出手機好像在回什么短信,點擊發送后才說道:“對啊,破產了,周氏也破產了。”他的言語里藏著隱秘的激動和欣喜。
“怎么樣汀然,我是不是為你報仇了?”施旖偏頭望向她,明明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卻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周秉淵破產了,秦滄死了,我也一無所有了。而你,不是秦太太或周夫人,擁有舟立后搖身一變成了南總。”
南汀然頗感無語,搖了搖頭說:“施旖,明明你擁有了能匹敵周氏的產業,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啊。扯上我來掩蓋你忮忌周秉淵的事實會讓你更好受嗎?那就這么說吧,說你都是為了我才那么努力地吞下秦家和周氏打擂臺,都是為了我才把周氏搞破產。”
話音落下,施旖像是被說中心事一般把頭偏向另一側,不直視南汀然也沒說話。他心虛地藏好自己的自卑,捂著心口做傷心狀:“汀然,你這樣說讓我很難過。”
南汀然撇嘴無視:“如果你來找我們就是為了說這個的,那也不必要一起吃飯了。杉杉說的那五十萬,我直接轉給你。銀行卡?”說著,拿出手機晃了晃。
施旖猛地笑起來,捧腹大笑,吊著半口氣的嗓子讓他的笑聲如同破了的風箱,呼哧呼哧個不停。
注意到南汀然奇怪的目光,施旖慢悠悠地緩過勁,抹去眼角的淚水道:“零零散散轉賬了這么多年,終于只剩五十萬了。我來就是想說這件事,杉杉不用給我轉錢,她不欠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