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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熟于此事的宋寒衣抄起桌上的涼茶,潑在謝瑤卿臉上。
謝瑤卿緩緩眨了眨眼,伸手抹去自己臉上的水漬,甩開向晚緊緊拉著自己衣袖的手,睜著血紅的眼睛看著抖如篩糠的奉國公,她輕聲問宋寒衣:“那些管事刁奴,可是要判凌遲?”
宋寒衣沉聲回答:“正是,不消兩日便要行刑?!?
在聽見凌遲二字時奉國公的肩膀猛的一縮,畏懼的看著謝瑤卿,謝瑤卿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面無表情道:“丹書鐵卷不保謀逆之人,奉國公,以你犯下的罪行,本應今日和那些刁奴一起被凌遲的,可朕想,你們奉國公一脈畢竟是百年的傳承,總要給你留個體面,朕想......”
奉國公只以為有了轉機,欣喜若狂的抬起頭來。
她心想,只要一時不死,奉國公府姻親舊故遍布天下,難道還愁沒有救自己的人嗎。
謝瑤卿沒有將話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從宋寒衣腰側抽出長刀,一步一步的走到奉國公身前,用血紅的雙眸死死的盯著她,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忽然勾唇露出一個鬼魅一樣的笑容,像是在和那灘涕淚橫流的爛泥商量一般:“不如朕親手了結了你,可好?”
第7章
向晚臉色慘白,用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強迫自己不要因為殿中地獄一樣的場景吐出來。
他的肺腑內一陣翻江倒海,他強逼著自己閉上眼睛,可濃稠到幾乎要有實體的血腥氣卻緊緊的纏繞著他,他瑟縮著,竭盡全力的往后殿逃去。
謝瑤卿卻拎住他的衣領,聲音冰冷道:“向晚,轉過來?!?
向晚嚇的一頓,窒息的愣在原地,謝瑤卿壓低了聲音,又重復了一遍:“向晚,轉過來?!?
向晚想,她好像有點累了。
捏著自己衣領的手緊了緊,向晚只得誠惶誠恐的轉過身去,迎面撞上謝瑤卿那張浸泡在血液中的臉頰。
謝瑤卿單手持刀,淋漓的血液在她腳下匯聚成一汪湖泊,向晚嗅著她身上的氣味,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將頭偏到一邊,小聲干嘔了起來。
向晚睜著眼睛,恐懼的看著謝瑤卿,因為害怕而顫抖不停的眼睫上已經掛上了一層冰霜一樣的淚珠,向晚語無論錯的解釋道:“陛,陛下,我,奴不是,不是故意的?!?
謝瑤卿輕輕將長刀扔到一邊,一邊用潮濕粘膩的手撫摸上向晚的眼睛,謝瑤卿低聲沉吟:“向晚,看著朕。”
向晚只敢低垂眼眸,艱難的抬起下巴。
謝瑤卿卻忽的湊近了,將鼻尖擱在他的肩窩上,深深的嗅著他身上的氣息,似是喟嘆一般:“就一會,好嗎?”
向晚一怔,他看著謝瑤卿頎長的身軀,竟從中窺見幾分脆弱與單薄來。
向晚糾結著,終于還是忍受著恐懼,畏縮著看向謝瑤卿的眼睛,謝瑤卿用拇指指腹輕輕驀畫著他眉眼的輪廓,溫熱的指尖游走在他的臉頰上,眼含依戀的看著他,向晚沉默了片刻,緩緩伸手從謝瑤卿身后環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向晚聽見謝瑤卿小聲的呢喃。
“真像啊...”
向晚一僵,慢慢的將謝瑤卿放開了,謝瑤卿也漸漸的恢復了理智,一邊吩咐內侍進來打掃宮殿,一邊眼神回避,不再看他,只是讓宮人領他到偏殿住下。
向晚無暇關注偏殿的布置是否華美,宮人的服侍是否妥帖,他的腦海里一邊一遍又一遍重復著那天血腥殘酷的一面,一邊翻來覆去的糾結著謝瑤卿說的那句話。
“真像啊...”
那是再說自己嗎?
自己與誰相像呢?
是她的親人?摯友?還是...戀人?
向晚在恍惚中拉了個寒顫,這樣一位殺人不眨眼的帝王,她的戀人,應當是什么樣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