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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換了衣裳,蜆子吐了沙,晚上炒了一大盆,炒到殼都開了,豆瓣醬放點,咸滋滋的,肉吃起來很筋道。
今晚香秀沒蒸白米飯,炒了鍋豬油菜飯,是用隔夜的冷飯炒的,混了不少野菜,一點點咸肉,油漉漉。
家里吃飯的時候總不會太靜,滿倉和福妞會胡鬧,水生則說些農事,“前些日子除了秧田里的雜草,地也平了些,明兒要用推秧板推平秧田。”
“我跟你一塊去,秧板可不好推,”香秀說。
“叫滿倉跟我一道去就成了,”水生吐了蜆子殼,嚼著蜆肉說,“明兒你得去趟三嬸家,上回說的小豬崽子趕來了,你去挑頭來。”
“我會打草的,”福妞嗦著手上的油星子,急忙說。
滿倉斜眼看她,“你早些起就成,起得晚了嫂子活都干完了。”
“把公雞抱到我屋里睡,”福妞坐下來說,“它趴我床邊,一叫我就醒了,比你們都早。”
這話說得院子里笑聲陣陣,黃昏便止步在了這,斜陽倒映在水井里,當真是草草杯盤共笑語。
第9章 青團
◎清湯細面◎
一早香秀去三嬸家挑豬崽,小桃擠壓著紗布袋里的生豆漿,偏過頭說:“嫂子,你讓我哥給你送去。”
豬崽閹了后送來的,長了些肉,重不少。
三嬸也說:“沉手得很,豬還要鬧騰,我叫三小子給你拿家去。”
“香秀,別急著走,”三嬸叫住她,從井邊拿出個竹簍抖了抖,“甲魚會燒伐?肥得很,又補人,我娘家那河里甲魚多,釣了送來,你拿幾只走。”
“你殺別自個兒動手,讓水生來,這玩意咬人兇得很。”
香秀不想要,三嬸不聽她客氣,把桶子塞到她手里,“回吧,豬我讓三小子送來。”
“嬸,那我先回了,”香秀推脫不過,只好接下這一桶甲魚。
等她出了門,三嬸又追出來喊,“桶要還的呀。”
香秀笑著點點頭,村里人家愛互送東西,可裝東西的桶、盆或是碟都得洗了還去,不然要被說嘴的。
三月正是甲魚最肥美的時節,有菜花甲魚之稱。香秀沒怎么吃過甲魚,卻沒少燉過,她爹冷冬要吃甲魚補身子,熱夏也吃。
她燒了壺熱水,等會兒燙了甲魚的皮,扒了殼再煮,對著蹲在桶上看甲魚爬的福妞說:“妞,去抓把草來,我燉點豬食。”
正巧外頭三堂哥喊,“弟妹,我把豬給你送來了。”
在他懷里的豬,前后腳都捆在一起,還不停動彈掙扎,到了后院的豬圈里,解了繩,它才重重地哼了聲。
三堂哥熱得淌汗,香秀給他倒了碗茶水,他喝了大半后說:“今年你們多種些番薯,番薯藤它愛吃。”
福妞趴在豬圈上瞧,她點點頭說:“我每天早早去打豬草給它吃。”
三堂哥婉拒了香秀說的晌午留在這吃飯,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笑著走出去說:“聽你在這胡吹,你個睡到辰光大亮也不起的主。 ”
“你這是編排我,不同你好了,”福妞氣鼓鼓地說。
三堂哥捏了把她的臉蛋,拿了桶大笑走開。
福妞更氣了,香秀也笑,“我曉得你勤快,燒灶去吧,等會兒喂豬交給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