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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中,是亂成一鍋粥的官兵百姓和剛從官衙大牢中僥幸脫身的田文靜,她重傷難愈,但仍然撐著病體,為二人安排好了一切,并將兩個極為重要的消息告訴了謝瑤卿。
“向晚行刺謝瓊卿被押入死牢了?!”
謝瑤卿一掌將木幾拍得粉碎,橫眉立目的看著田文靜,怒不可遏道,“朕必殺此逆賊!”
田文靜白著臉繼續解釋,“如今謝瓊卿遇刺昏迷,他和裴瑛都被關進了死牢,陳王府中一片混亂,那些逆賊正忙著爭權奪勢,恐怕沒多少心思處置她們。”
謝瑤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思索著破局的可能,田文靜捂著嘴咳了幾聲,有殷紅的血絲從指縫間蛇一樣蜿蜒下來,謝瑤卿不無擔憂的問,“你的傷如何了?”
田文靜苦笑著搖了搖頭,“臣恐怕是不中用了,待今日事了,陛下不如將南府僉事一職交給向曦,她穩妥利落,又是向晚胞妹,定然能為陛下肝腦涂地。”她說得快了些,便有些氣短,有氣無力的懇求著,“在致仕之前,臣想再為陛下做成一件事。”
她將田瑜的事緩緩道來,“如今她手中有一支五千人的禁軍,也許能為陛下所用。”
謝瑤卿沉吟片刻,在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大概的構想。
“你去告訴田瑜,今夜丑時,讓她率領禁軍,放火強攻陳王府。”
她看向宋寒衣,宋寒衣心有靈犀的接著道:“我率領儀鸞衛精銳,趁亂護送陛下潛入陳王府死牢。”
子時三刻,謝瓊卿仿佛受到了什么感應一半,從渾渾噩噩的昏迷中驟然驚醒,她下意識的攥緊了手,動了動干裂的嘴唇,跪坐在床邊伏在她身上沉沉睡去的美人被她的動作驚醒,欣喜的叫了出來。
“來人啊!殿下醒了!”
謝瓊卿揮手制止了他,捂著疼痛欲裂的太陽穴,叫來心腹內侍,艱難的問:“孤睡過去多久了?這幾天政務都是誰在處理?讓她將要緊的政務趕快送過來。”她看著身上有些眼生的男人,疲倦的問,“你又是誰送來的?”
內侍小心翼翼道:“您睡過去三四日了,張太守一直在幫您處理朝政,張太守說殿下身體要緊,政務不如先放一放,先由她慢慢處理著。”
那位出水芙蓉一樣清麗的美人也用帕子捂著眼角,哭哭啼啼道:“殿下病著,張大人惶恐極了,特意將奴送入宮中侍疾。”
謝瓊卿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面色不善的看向這位梨花帶雨的美人。
所以這幾日都是張平笙在把持朝政?送來的這個男人究竟是為了侍疾,還是為了讓自己醒不過來也未可知,沒看到他方才見自己醒了,便那么急迫的向外傳遞消息嗎?!
謝瓊卿皺著眉,看了一眼內侍,內侍心知肚明,當即將那個礙眼的男人捂住嘴拖了出去,片刻后她兩手沾血的回來,謝瓊卿喝了幾口藥汁,有些焦急的問,“今夜守衛王府的是誰?”
內侍恭順道:“是張太守手下的官兵。”
謝瓊卿冷哼一聲,問起了看起來忠心不二的田瑜,“田瑜和她領的禁軍呢?”
內侍小心翼翼的回稟著,“張太守說城外有山匪,將田將軍和禁軍派出去剿匪了。”
謝瓊卿眼皮便是一跳,怪不得自己昏迷了這些天,卻在今日醒來了,原來是老天相助,讓她醒來誅殺不忠之人!
謝瓊卿一張蒼白的臉因為憤怒漲得通紅,她的胸腔劇烈的起伏起來,怒罵著,“張平笙此獠!孤不過昏迷幾日,她就等不及要謀朝篡位了!傳孤旨意...讓田瑜和禁軍...速來救駕!”
一向乖順的內侍卻沒有答話,只是服侍她喝下幾口湯藥,謝瓊卿喝著酸澀的湯藥,審視著沉默的內侍,覺出有異,她伸手摸出藏在床榻之中的利劍,毫不猶豫的刺穿了內侍的胸腹,她冷笑著,“原來你也叛了。”
她放肆的大笑了幾聲,眼角沁出幾滴嘲諷的眼淚,“原來你們都叛了!”
她撐著一股氣,大喝一聲,“來人!取孤的佩劍來!孤要手刃了叛徒!”
窗外傳來更漏聲,月色如霜,院中蜿蜒的溪水沐浴著清冷月光,仿佛變成了一條玉帶,謝瓊卿瞇著眼睛盯著月亮觀察了片刻,正是丑時。
陳王府西門忽然迸發出一道沖天的火光。
謝瓊卿一陣心悸,捉住身側戰戰兢兢的內侍,顫抖著問:“那是怎么了?孤問你,那是怎么了?!”
內侍們在王府中張皇無措的奔跑著,謝瓊卿在她們詞不達意的稟報中斷斷續續的得知了全貌。
“張太守今夜率官兵守衛王府,不知怎么,田瑜將軍忽然領著禁軍從西門攻進來了!”
“張太守正領著官兵拼死守衛呢!”
謝瓊卿陷入了短暫的迷茫,田瑜帶兵攻打王府?無詔動兵定是心存不軌,可張平笙意圖架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如今她們打起來了,自己該相信誰呢?
張平笙被親兵扶著,狼狽的趴在馬背上,瞪著田瑜怒罵,“田瑜!你果然投了敵!竟敢攻打王府,你還要狡辯不成?!”
田瑜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之中,謝瑤卿與儀鸞衛們穿著一身玄黑鐵甲,隱沒在漆黑如墨的夜幕中,她看見謝瑤卿微微向她使了個眼色。
田瑜深吸一口氣,頂著張平笙的目光,憤怒的吼了回去,“張平笙!我還想問你呢!你屢屢替換王府守衛,架空殿下意欲何為?!我看出你的不臣之心,正要帶兵勤王!”
二人都心懷鬼胎,又都被對方說中了心虛的地方,一時間二人的氣勢竟然緩緩的衰退了下去。
謝瑤卿冷笑一聲,從身后抽出一根羽箭,側過頭,微微瞇眼,拉滿弓弦,數過三瞬,驟然松手,一抹寒光,在剎那間發出發出一聲龍吟,離弦而去,追星趕月一半沖進張平笙陣中。
張平笙甚至未曾看清那一箭的模樣,只覺左臂忽然一陣劇痛,她悶哼一聲,被巨大的沖力掀下了馬背。
謝瑤卿并沒有放過她,而是從容的抽出第二支羽箭,目光緊緊鎖定在因為恐懼與疼痛在地上捂著胳膊四處蠕動亂爬的張平笙,謝瑤卿勾唇,露出一個邪異的微笑,她輕聲問身側的宋寒衣,“她就是張平笙?”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笑著,緩緩抬高了弓箭,讓箭頭的寒光清晰的閃爍在張平笙恐懼的眼眸中。
張平笙被親兵護衛著,連滾帶爬的向府中奔跑。
謝瑤卿微笑著,輕喝一聲,“著!”
話音逋落,一支羽箭整根沒入張平笙胸腔,張平笙噴出一口鮮血,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見刺穿自己身軀的那點寒芒。
張平笙癱軟著,像一灘爛泥一樣,緩緩的倒了下去。
田瑜喉間一滾,震驚而恐懼的望著謝瑤卿,謝瑤卿平靜的瞥了她一眼,田瑜當即舉劍大喝,“將士們!張平笙意欲謀反!隨我進宮護駕!”
禁軍像野蜂一樣涌入了陳王府,并沒有按照田瑜的吩咐守衛謝瓊卿,而是不受控制的,四處搶掠著金銀財寶,并將那些如花的美人拖進角落里。
謝瓊卿對她們的暴行恍然未查,只是恐懼的回憶著方才那恐怖的兩箭,她揪住內侍的衣領,聲嘶力竭的問:“是誰射的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