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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右苦尋鏡子未果,只好自暴自棄的安慰自己,自己什么樣向晚沒見過呢?他又不會嫌棄自己,自己在這患得患失什么呢?
這么想著,她便主動抬手拉開的氈布,門外的向晚始料未及,與她撞了個滿懷,整個人都跌進了她的懷抱里。
方才抹到衣服上的血又沾到了向晚臉上,素白細膩的陶瓷上便落下一塊黑紅的污漬,謝瑤卿便有些后悔。
果然應該擦干凈再讓向晚進來。
濃郁的血腥氣包圍了向晚,張監(jiān)軍的尸身已經(jīng)掛在了旗桿上,謝瑤卿在這里做了什么向晚心知肚明,可他望著謝瑤卿臉上平靜克制的表情,卻半點畏懼都沒有。
他松了一口氣,攀著謝瑤卿的胳膊站定,捧住她的臉頰,湊到她的眼前,讓她能將自己的臉盡收眼底。
“陛下沒事,真是太好了。”
那張臉漂亮極了,向晚眨著眼睛,忽閃著濃黑纖長的睫毛,露出一汪黑亮的湖水,他的眼中半分恐懼沒有,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影子。
他說過,不想再當自己的解藥,可如今他又主動將自己赤誠又坦率的全盤托到了自己眼前。
謝瑤卿心中一陣春風搖曳。
她看著那雙澄澈如春水的眼睛,望著眼睛中自己的影子,便忍不住貼金了幾分,她們鼻尖蹭著鼻尖,皮肉貼著皮肉,呼吸錯著呼吸。
空氣旖旎而潮濕,向晚不禁恍惚。
謝瑤卿低下頭,不急不徐的,于它柔軟溫熱的唇齒間,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向晚仿佛不覺,只是抬起眼,水盈盈的眸子里滿是歡喜,謝瑤卿拍了拍他的發(fā)頂,故作鎮(zhèn)定,“那里有些東西,幫你弄走了。”
向晚只抿嘴笑,片刻后謝瑤卿將頭一轉(zhuǎn),看向門外,晚風輕搖,樹影婆娑,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光。
謝瑤卿摸著鼻尖,有些不自在道:“方才有些生氣,聽見你的聲音,便冷靜下來了。”
她捏了捏向晚的鼻尖,笑起來,“多謝你。”
向晚捂著鼻尖偏頭躲她四處作怪的手,悶聲問,“陛下何時回鑾呢?”
謝瑤卿思索片刻,斟酌道:“錫州世家不成氣候,交給宋寒衣和田瑜朕很放心,只是南海尚有謝瓊卿余孽,雖是潰兵,但危害鄉(xiāng)里,不容姑息,待朕選出出征嶺南的將軍,咱們就回家去罷。”
回家去罷。
向晚心中歡喜,他終于有家了么。
謝瑤卿又問向晚,“你見過那些男子了?”
向晚頷首,滿臉感慨,“見到他們,我才知我從前吃的苦不算什么。”他看著謝瑤卿臉上不認同的神情,主動拉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陛下無需擔憂,我已經(jīng)說動他們,忘記過往的苦難,只管向前走。”
謝瑤卿不由得好奇的問,“你是怎么說動他們的?”
向晚娓娓解釋,“我只是說了我和陛下的事,我這樣的出身,這樣的過往,尚能留在陛下身邊,他們對未來,也應該有更好的期許才是。”
謝瑤卿靜靜的看著他,片刻后她輕輕扣住向晚后腦,將他攬到懷中,將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直到向晚雙頰滾燙,才將放開。
向晚紅著臉嘀嘀咕咕,用指尖搓著額頭,謝瑤卿柔情似水,望著他的眼睛。
“喜歡嗎?”
向晚動作一頓,支支吾吾許久,方斷斷續(xù)續(xù)道:“嗯……不討厭。”
謝瑤卿便又親了他額頭一下,笑起來。
“喜歡就好。”
謝瑤卿要選將南征的消息一出,第一個請命的既不是老當益壯的王琴,也不是立功心切的程芳樹,卻是一個謝瑤卿意料之外的人。
謝瑤卿詫異的看著眼前年輕卻堅定的女子,不由得問,“向晴?你去南海做什么?”
向晴猶豫再三,還是坦率的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陛下,我想調(diào)離儀鸞司,到軍中為陛下效力。”
謝瑤卿面色復雜的看著她,儀鸞司再危險也在自己的控制下,可到了軍中,刀劍無眼,處處都是絕境,向晚怎么會舍得讓親妹妹去那種地方?
于是謝瑤卿問,“你問過你哥哥了嗎?”
向晴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謝瑤卿便給她安排任務,“你先去問問你哥哥,你哥哥若是同意,朕就放你去南海。”
第59章
向晚并不理解向晴的決定,甚至她在做這個至關(guān)重要的決定前都未曾問過自己,這不僅又一次讓向晚意識到向晴早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女子,還讓他感覺自己做哥哥的威信受到了挑戰(zhàn),他氣勢洶洶,打算去找向晴興師問罪。
可真到了她跟前,看見她為了融入軍隊同將士們同吃同睡,摸爬滾打沾的一身泥,看見她繞著王琴將軍軟磨硬泡求她講授兵法,向晚的氣勢便像春日里的冰雪一樣,漸漸的消融了。
王琴像拎著一只一身泥的貓一樣把向晴拎到了向晚的身邊,苦笑道:“調(diào)令未出,軍營絕非易地,何況你又是儀鸞司的人,我哪敢讓你進來呢?”
向晴輕盈的落在地上,有些不甘心的扭了扭身子,底氣不足的反問她,“那若是有了調(diào)令,王將軍就肯教我了嗎?”
王琴雖老,雙眸卻明亮,她認真的看向晴一眼,向她許諾,“若陛下同意你來,我自然是傾囊相授。”
于是向晴便將期許的目光移向了向晚,像是撒嬌耍癡一樣,“陛下說只要哥哥同意就讓我隨軍去南海,好哥哥,你同不同意?”
向晚盡可能的板著臉,滿臉嚴肅的教訓她,“領(lǐng)兵作戰(zhàn)豈是易事,你年紀輕,經(jīng)歷也不足,不如先在陛下手下,跟著宋大人歷練幾年,學著如何為陛下分憂解難。”
向晚說著環(huán)顧四周,兵丁將士來往徘徊,人聲嘈雜,他便不動聲色的引著向晴到了自己帳中,他先命向晴換了一身干凈清爽的衣裳,待她坐定,方才開口繼續(xù)問:“你究竟是如何想的?難不成是因為曾和宋大人起了爭執(zhí),所以不想與她同朝共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