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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寵妃在她面前膽子像紙糊的,都不用戳一下,自己就先縮回去了。聞禪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盡量平和地答道:“案情本身就很清楚,朝廷秉公而斷,談不上什么幫忙。不過明面上該判的都判完了,有些事卻只能靠你自己,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她說得相當隱晦,但也足夠了。許纓絡拿手帕掩著臉,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悄悄瞄她,遲疑地低聲問:“殿下,為什么要幫我呢?”
因為你長得好看。
腦海里浮現(xiàn)出小白花泫然欲泣的神情,聞禪一笑,輕描淡寫地答道:“因為我信佛,向來慈悲為懷,與人為善。”
許纓絡:“……”
聞禪:“有那么震驚嗎?”
許纓絡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就是久聞殿下大名,一向以為殿下十分威嚴。”
公主眼里含著些戲謔的笑意,淡淡睨了她一眼,許纓絡心虛地移開視線:“我還以為,殿下會討厭我這種人……”
“那種人?”聞禪反問,“大家都是向皇權(quán)獻媚的人,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嗎?”
許纓絡:“……”
這句話說得頗為尖銳刻薄,但就像平地而起的狂風,頃刻掃凈了她心中積郁的陰云。指著鼻子罵她“卑賤”的德妃、用看泥巴的眼神審視她的賢妃,明明看不上她卻又在意她,不也是為了爭奪那一點帝王的寵愛嗎?
既然這樣,她們又比自己高貴在何處呢?
聞禪見她收住了眼淚,料想她已經(jīng)緩過勁兒來,便起身準備離去:“行了,看樣子你應該沒事了,太醫(yī)院開了藥方,回頭會把藥送到你那里去,記得按時服藥。我晚上不在宮中,你什么時候想回去了就自己回去。”
“殿下!”
許纓絡沒想到她說走就走,這么干脆,也不提要求,天大的人情隨手拿來送人,以后不知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還得上。
聞禪:“嗯?”
“我……”許纓絡一時口快,叫住她后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躊躇片刻,才猶猶豫豫地問,“可不可以……再來找殿下?”
“我不常住在宮中。”
聞禪看見她突然萎靡下去的神色,不由得好笑,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日后出入宮廷、年節(jié)宴會,我們少不了要經(jīng)常見面。”
“希望下次再見時,昭儀已不需要誰來相救了。”
第41章
融雪
傍晚裴如凇回府, 一路都沐浴在憐憫的異樣目光中,不管是走過庭院甬道,還是經(jīng)行廊下時, 總能聽見仆婢們壓低的竊竊私語, 偶爾還會傳出“摸了?”“摸了!”的奇怪叫聲。
他上一次收到這么多同情的注視, 還是在十幾年前第一次被選為公主駙馬的時候。烏鴉甚至默不作聲地遞給他一塊從牙縫里省下來的柿餅, 裴如凇感覺自己好像是要命不久矣了。
“多謝,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裴如凇感動地拒絕了她,彬彬有禮地道, “借問一下,是宮里傳旨要革了我的職, 還是陛下打算把我發(fā)配到瓊州島?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樣子?”
烏鴉對他的拒絕表示很滿意,覺得他是個很會看眼色的人:“哦, 天倒是沒塌,就是你可能有點挺不住。”
裴如凇:?
烏鴉一邊啃柿餅一邊大發(fā)慈悲地告訴他:“今天殿下在后宮遇見了一個叫許昭儀的人……”
早朝裴如凇也參加了,聽見了聞禪那一番話, 心里大概有數(shù), 倒不覺得很驚訝:“哦, 許昭儀。”
烏鴉:“……摸了她的臉, 抱了她,然后把她帶回自己寢宮了。”
裴如凇:“……”
烏鴉:“需要幫你請大夫嗎?”
“摸她?抱她?帶她回寢宮?”
烏鴉點頭點得像啄木鳥,裴如凇深吸一口氣, 箭步如風地拔腿沖向正殿, 身后挾著滔天黑氣, 嗓音里飽含著委屈與不敢置信, 比滿城的大雪還要凄涼:“殿下!”
“摸了,抱了, 帶回去了。”
聞禪正低頭回信,顯然是早有預料,聽見他的動靜,頭也不抬地道:“但是試探,巧合,出于同情。非要說有什么別的心思,那就是看到她時一直想起你。她是很可憐,但你一點都不可憐,沒什么可比的。”
裴如凇一口氣哽在了嗓子眼:“……”
聞禪這才從文書中移開視線,八風不動地看向他:“還有別的問題嗎?”
三尺高的氣焰悄無聲息地回落,猶如冰雪落進溫熱掌心,化作一灘軟綿綿的涼水。
裴如凇走到聞禪身前,張開手臂團團抱住她,賭氣似地故意用冰涼的側(cè)臉去貼她臉頰:“話都被殿下說完了,我再問什么都顯得不懂事,殿下太狡猾了。”
聞禪側(cè)頭,在他唇角安撫地親了一下,懶洋洋地笑道:“沒問題更好,嘴閑著可以用來做點別的事。”
裴如凇:“這么主動,果然還是心虛了吧?”
聞禪:“……”
沒等她回答,裴如凇已經(jīng)俯身吻了下去,從外面帶回來的清冷雪氣和她身上的暖意交織,融合成溫柔的潮濕,妥帖地撫平了那些炸起來的毛毛刺刺。
良久唇分,裴如凇抱著她不肯撒手,還有點哼哼唧唧的不滿意:“我都沒有去過殿下的扶搖宮。”
“那是后宮。”聞禪的視線隱晦地向下一瞥,“你就別想了。”
裴如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