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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么事?”
聲音不咸不淡,宋云棠聽不出悲喜,原本后悔自己的沖動,可是見他這副淡然的模樣,心里突然難受了起來,連帶著胃也跟著難受,她扁了扁嘴:“郎君,我胃不舒服,你可以幫我揉揉嗎?”
本來已經想好了今晚不能再和她繼續呆在一起,可是看見她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望著自己的時候,沈硯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下去。
宋云棠見他將袖子從她的手中抽出,以為他這一回是狠了心不慣著她,失落地垂下眸子不去看他。
可過了一會,眼前出現一只握著瓷白杯子的手,她愣了一瞬,接著就聽見他低聲道:“先喝幾口溫水。”
沈硯耐心地保持著這個動作,須臾,少女這才緩緩低頭就著他的手喝完了杯中的水。
等他拿著空的杯子正要放到桌面上,又聽見她怯怯地問:“郎君還要去東廂房睡嗎?”
拿著杯子的手一頓,他在心里嘆了口氣,這才回她:“不去了?!?
他大概以后,也不會去了。
第47章
六月雨水逐漸多了起來,可也正是因為斷斷續續地下雨,這京中的天氣竟是沒有一點悶熱的感覺。
宋云棠自那晚之后性子也收斂了許多,想著盡量不去煩沈硯,兩人又恢復了往日正常相處的模式,只是有時候感覺他看她的眼神,會讓她產生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好吃的東西的錯覺。
好在因為他剛上任工部侍郎,一直都很忙,他們在一塊的時間并不多。
也不至于天天被那種感覺擾得心悸。
今天下午她正舒服地躺在搖椅上,就看見青堰進來回稟事情,原來那天趙以柔找沈硯為的是扳倒自己的父親。
聽完這件事之后,她瞠目結舌,這還真是一樁新鮮事兒,不過想起趙思遠放著正妻和嫡出的女兒不管,偏偏去寵愛小妾和庶女的行為,她又可以理解趙以柔了。
只是她不去找御史臺的人參自己的父親,或者直接去大理寺狀告趙思遠寵妾滅妻,反而找上郎君,確實有點讓人意外。
郎君是工部侍郎,再怎么樣也不能越過御史臺去參那趙思遠一本。
她把這個疑惑說了出來,青堰只得跟她解釋:“少夫人可還記得吳媽媽?”
宋云棠半躺在搖椅上,手上握著一柄扇子扇了扇風,慵懶地晃了晃椅子,這才問他:“這又關吳媽媽什么事?”
青堰知道這位是個懶得動腦筋的主兒,只好一股腦倒了出來:“上次吳媽媽害得少夫人生病,屬下順著去查了,發現她正是被趙思遠收買了?!?
她吃了一塊晴雨切好的西瓜,順著他的話道:“所以郎君是要替我報仇嗎?”
見青堰點了頭,她卻是一愣。
這話問得有些自戀,但她知道這其中定然還有別的原因在,她記得從前沈趙兩家會來往,而且公爹和趙思遠的關系看著還不錯的樣子。
但是聽郎君說,自從公爹去世之后,趙家的人再也沒有與沈家來往了。
沒多久這趙思遠就收了調令去了光祿寺,成了四品光祿寺少卿。
宋云棠總覺得這期間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可以她的腦袋瓜子,要她去想明白其中的關竅,她又懶得去深想。
驀地她突然想起來,書中似乎有寫公爹去世時候的蹊蹺,而且在他與沈家祖父相繼離開之后,朝中包括趙思遠在內的幾位官員都陸續升了幾階。
莫非是他們的死和這些人有關?
所以郎君并不是要往上爬,而是要復仇?
青堰后面說了什么她沒有再聽,直到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她一激靈,猛地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前世那場大火一定是人為的!
那群靠著公爹和沈家祖父爬上去的人,如今一定在暗地里盯著郎君,就等著哪天伺機而動,不讓他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可這一世郎君并未如前世一樣留在翰林院,而是去工部,不僅如此,還官升兩品。
加之他娶了自己,她身后不僅有宋府,更重要的是河東裴氏一族在。
這些人當中定是有不少人在忌憚自己,趙思遠就是其中一個,所以想要先對她下手。
想通了這些,宋云棠才知道沈硯背負了什么,心里竟是有些心酸,好好的沈家,從世家行列中跌落下來。
如果沈家沒倒下,她嫁他的時候他本該是矜貴的世家公子,而不是落魄的六品小官。
宋云棠站在廊下,看著外頭的雨越下越大且沒有要停的意思,眼看著天已經要黑了,沈硯也到了要下值的時辰,她明明記得今早他出門的時候還是個艷陽天,他才騎馬去的工部,并未乘坐馬車。
要是下值后他這一路淋雨回來,大概會生病,
見青堰拿著傘從院門經過,她突然想起前世郎君給她的傘的那一幕,于是叫住了青堰:“你這是要給郎君送傘嗎?”
青堰在門口停下,恭敬地回她:“公子今早出門的時候未帶傘,我拿了傘去正好趕上他下值?!?
宋云棠抿了抿唇,轉頭著晴雨到道:“備馬車,我去給郎君送傘?!?
其實沈家到工部的距離不算遠,只隔了兩條街,走路只需半多個時辰就能到,她坐馬車大概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了。
這話說得不容反駁,青堰聽話地把傘給了她。
很快宋云棠換了一身衣服,坐上了馬車前往工部。
有雨敲打著馬車,她靠著車壁想著一會兒見了沈硯一定要顯得體貼一些,畢竟他平時待自己算得上很體貼,她回報一些也是應該的。
大多的時候都是郎君在照顧自己,這一回她體貼一次,郎君或許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