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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讀得認(rèn)真，小臉上是專注的光。陽光透過槐葉縫隙，落在他們身上，光影躍動。角落里，一個扎著雙鬟的小女孩寫錯了字，急得鼻尖冒汗，旁邊稍大的男孩悄悄把自己的沙盤推過去一點，示意她看。

寧安腳步微頓。這景象，安寧得近乎……溫馨。與她預(yù)想中殺氣騰騰、陰森詭異的雛形殺手巢穴，截然不同。

“這些孩子，都是寺里收養(yǎng)的孤兒，或山下窮苦人家送來的。”知客僧的聲音適時響起，平淡無波，“識幾個字，學(xué)些道理，日后或留下做些雜役，或下山謀個生計。”

寧安的目光緩緩掃過學(xué)堂。是丁，人畜無害，天衣無縫。若非她早知內(nèi)情，絕看不出半分破綻。她的視線落在學(xué)堂后方，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矮門，半掩著，門后似乎是一條通往更深處山壁的窄廊。

知客僧不再言語，徑直走向那扇矮門。寧安跟了上去，在跨過門檻的剎那，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學(xué)堂。

那個剛才幫助小女孩的男孩似有所感，忽然抬起頭，朝門口望來。他的眼睛很黑，很靜，像兩口古井，映不出什么情緒。與寧安視線相接只有一瞬，他便垂下眼，繼續(xù)在沙盤上寫字，仿佛剛才那一瞥只是錯覺。

矮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眼前是一條陡然下傾的巖石甬道，僅容一人通過。壁上每隔數(shù)步嵌著一顆卵石大小的熒石，發(fā)出幽冷微光，勉強照亮腳下粗糙的石階。空氣瞬間變得陰涼潮濕，帶著泥土和某種隱約的、類似鐵銹與草藥混合的沉悶氣味。書聲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自地底深處傳來的、極其模糊的、仿佛金屬輕碰，又似重物拖曳的窸窣回響。

甬道極深，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前方才隱約開闊。引路僧人在一堵看似天然的石壁前停下，伸手在某處凸起按了幾下特定順序。低沉的機括聲響起，石壁向內(nèi)滑開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復(fù)雜的氣味撲面而來：濃重的汗味、鐵器淬火的焦味、陳年藥湯的苦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的、屬于活物卻壓抑到極致的銳利氣息。

寧安深吸一口氣，抬步跨入。

真正的影衛(wèi)營，在她眼前轟然洞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