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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人死后會上天堂或是地獄,那我希望當下做的選擇,可以讓爺爺去天堂,不用再經歷病痛的折磨。
我請來的律師是處理爺爺遺囑的老熟人龔星,在法律圈深耕多年,干練又美麗。
“你是說你要把錢捐給福利院?”龔星一頭利落的短發,黑色的低頸毛衣襯出她漂亮的頸項,我端著咖啡放在她面前,點點頭道:“是的,我不需要那么多錢。”
爺爺把百分之六十的資產都留給我了,那些有關系的人沒有關系的人都一個個都盯著我,巴不得我拿出一些給他們,一雙雙貪婪的眼睛連多瞧我一眼都讓我覺得惡心。
“江總的遺囑是百分之六十的資產留給你。”龔星提醒我。
我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喝咖啡,不僅僅是咖啡,我不喜歡太苦澀的東西。我放下精致的杯子靠在沙發上,淡淡開口:“把那百分之六十也捐給福利院吧。”
龔星微微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但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沒有讓她表現出來,她只是瞧了我兩眼和我確認:“你的意思是江總的遺產,全都捐給福利院對嗎?”
“嗯。”我點點頭,看著她笑了笑。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良久以后才起身,拿起她放在一旁的風衣,“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謝謝。”我點頭致意,起身送她離開。
我自己的資產就夠我生活了,何況我還可以賺錢,爺爺的那些錢,就拿來做些善事吧。
我想如果不是因為爺爺擔心我過得不好,他大概也會把所有的錢捐出去吧。
龔星走了沒一會兒,小唐就來了,他給我帶了午餐。我最近沒什么胃口,他倒是了解我,還帶了一塊小蛋糕過來,我白了他兩眼,但還是將他手中的小蛋糕接了過來,嗔道:“如果我長胖的話,就怪你。”
小唐笑了笑,坐在我對面詢問,“野哥,你真的要出國嗎?”
我咬著勺子點點頭,“你跟著我也挺多年了,如果你不想走的話沒關系的。”我現在是獨身一人,可他應該還有家人留在國內的。
小唐沒說話默默地垂著頭,我伸出腳踢了踢他的小腿,同他解釋:“我在y國待了那么多年了,回去發展也好。你也知道張衡和我不對付,我還留在這里找不痛快干什么?y國我有人脈對環境又熟悉,別擔心我。”
他抬起頭勾了勾嘴角沒說話,“那你和covent聯系了嗎?”
covent是我在y國舞團的負責人,之前我回國的時候他就一直挽留我。我和他的交情不錯,如果再回去的話,我想他也不會有什么異議的,“和他簡單溝通了幾句,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那就好。”小唐明顯的替我松了口氣,我知道他擔心什么,現在江家已經沒了,我失去了一個最大的庇護所。
“那ashton的《秦風頌》哥你還去嗎?”
我將空掉的蛋糕盒子放下,歪著頭想了想,“張衡是什么意思?”
“我聽說他找了君澤。”小唐答道。
我默默地沒說話,君澤我知道的,也是舞團的首席,跳了不少年了,也有些代表作。只是這兩年一直在一些舞蹈綜藝上做導師,沒想到他會愿意回來接這個爛攤子,大概是張衡許了什么好處。
正思索著,敲門聲卻突然拉回了我的思緒。小唐狐疑的起身,看了我一眼,我也有些奇怪誰會來找我。
“我去開門。”
我點點頭,門一打開我就聽見清脆的高跟鞋聲從門廳處傳來,我皺了皺眉眼見著江與眠跟在小唐身后走了進來。
我靠在沙發沒起身,用眼神示意小唐先回去。小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江與眠一眼,無聲地張了張嘴,我看著他的口型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他希望我心平氣和一點,別和江與眠鬧得太難看。
小唐走后江與眠悠然自得的坐在了沙發上,柔聲喚我:“小野啊……”
我低頭玩著手機沒打算搭理她,我都能預想到她下一句話一定是問我關于資產的問題。
“你爺爺把那么多錢給了你,你看……你一個人,周氏呢……最近資金有點周轉不過來,能不能借點給姑姑……”
我滑動著手機屏幕,聽她把話說完才抬起頭,我看著她沒有留下任何歲月痕跡的面容,和我小時候記憶中的模樣沒有任何分別,但為什么模樣沒有變心卻變了那么多,
我冷漠的吐出三個字:“我沒錢。”
江與眠笑了笑,坐在了我身邊,她溫柔的拉著我的手,笑著說:“還記得小時候,你說姑姑對你好,以后長大了你肯定會孝敬姑姑……”
與言文我面無表情的抽回手,并不打算和她回憶往昔,只是道出實情:“錢我都捐了。”
“別開玩笑了……”江與眠以為我是騙她的,依舊有些不依不饒。
我坐直了身體,盤著腿看向她,“我都捐了。”
江與眠微微一怔,臉上的笑瞬間僵住,還是無法接受我說出的話:“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我很清醒,就是因為清醒我才格外明白,這些人并不值得我同情。
“江野!你怎么能這么做?”她驀地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面上那些失望懊惱憎惡……所有的糟糕情緒全都匯聚在一起,我仿佛看到了一只厲鬼,一只要殺死我的厲鬼。
“你爺爺那么疼你,現在江氏在談家手里,你就不想著做點什么嗎?你拿了錢就什么都不管了是嗎?”
“那是爺爺給我的錢,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是爺爺決定讓談氏收購江氏集團,我想這就是最好的決定,江氏不屬于我,我尊重爺爺的一切決定。
我仰著頭仍然抱有一絲希望在江與眠臉上能找到一點點感情,但很明顯她如今能帶給我的只有失望,無盡的失望越堆越滿,最后斬斷我們之間的血脈聯系。
江與眠像是瘋了一般,提著她的包砸向我,我下意識用手去攔,包的一角直接砸向我的手臂。她仿佛還是不解氣,雙手并用的揮向我,“你這個雜種!要不是你,他怎么會把錢都給你,那是我的錢,我是他唯一的女兒,你把錢還給我!還給我!”
我咬著唇,任由她在我身上發泄,身體被打的微微顫抖,她像瘋了一樣被情緒完完全全控制,直到精疲力竭的那一刻才停下。
而我只是冷漠地看向她,“鬧夠了就滾。”
“我是你姑姑!我是你的長輩!江野,你有沒有良心?”江與眠無力的靠在椅子上,我瞧見她眼角落下的眼淚,不知道是在為我們之間蕩然無存的親情而哭泣,還是因為沒有拿到錢。
我想應該是后者吧。
我披著毯子從沙發上起身,腦袋有些微微暈眩,緩過神后才站直了身體,裹緊毯子:“那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姑姑了。”
江與眠冷笑一聲,唾棄地看著我,“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沒再理會她,揚著頭往樓上走,剛走上階梯幾步便聽到樓下摔門而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