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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張氏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里。那女子能與她就不對付,如今她成了人人夸贊的典范,白張氏那是氣得牙癢癢,滿口銀牙恨不得咬碎。恰好家里老大要去上私塾,束脩還沒湊齊,平日里一塊銅錢恨不得瓣成兩半花,日子過得頗為緊湊。
她是越看自己的二兒子越不順眼,要不是這個兒子家里經濟能好很多,他一年得花家里多少錢……
她是這么覺得,并且越想越覺自己想得實在是太對了。她想這大概是她這將近四十年來想得最正確的一件事了……
于是她和自己丈夫一商量決定將二兒子交給七殺教獻祭,對外便說他經常偷家里錢去吃喝玩樂,如今更是將兄長束脩錢偷拿走了,家里實在是忍受不了才出此下策。
前幾年七殺教來他們鄉里傳教,有不少鄉里人死心塌地的相信。白母覺得這七殺教和那些佛教也無甚差別,左右不過是想騙些錢。佛教說為來世積德,七殺教說殺盡天下該殺之人,創造一個太平盛世。
但為來生積德和今生有什么好處呢?還得隔三差五費些香油錢。殺了那些該殺之人又有什么好處呢?日子不還照樣怎么過嗎?
倒是她那丈夫,深信不疑,幾個大男人經常聚在村口,談些什么匡扶正道,鋤奸揚善,殺盡該殺之人……
第14章七殺(3)
今日燈會人潮如流,來往不絕,各式各樣珍奇斗彩的花燈早早就懸掛在各家店鋪上。陳瀧坐在醉香樓門口的石階上,雙手支著下巴,看著食客進進出出。
石階的底端生出了些青苔,一片一片的散落不均,他無聊地扣著青苔發呆。樓里飄來各色餐食的香味,掌柜和伙計們忙的不可開交,幾乎是從燈會開始到現在腳就沒閑過。
他這個年齡的小孩對吃的沒多大興趣,反而是喜歡出去撒潑玩耍。
“陳瀧,你真的不去?”一個扎著雙髻的女孩手中拿著剛買的糖葫蘆走過來問他。
陳瀧看了看樓里忙碌的爹,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小女孩只能嘆口氣:“去不了。”
“好吧,那我們走了。”女孩見狀也不強求,跟著小伙伴蹦蹦跳跳地去玩了。
陳瀧一個人坐在臺階上一想到自己的小伙伴們都出去逛燈會了,就自己一個人不能去,心中就苦悶不堪,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自從上次差點被馬蹄踩踏后,他爹也就是醉香樓的陳掌柜頗有種劫后余生的擔驚受怕,根本不讓他獨自離開醉香樓。
陳瀧就是陸晏前兩天從馬蹄下救下的那個孩童,那次受了驚嚇回去還病了好幾天,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大夫。
他是掌柜的老來子,又在出生那是就失了母親,父親憐他年幼失母平日里對他很是放縱憐愛。別家的小孩在這個年齡父母還在耳提命令好好讀書,要不就是已經能幫家里干些活了,但他不一樣,他爹好似對他就沒太大要求和抱負,只對他說希望他能過得平安順遂……
燈光在地面灑下一片斑駁的碎金,地上的那些陰影像是一出出剪影,似是在演一出光怪陸離的戲。陳瀧百無聊賴的發著呆,周圍行客匆匆,顯得他幼小的身形更加寂寥了。
他太小了,幫不了什么忙,又不能出去玩,只能坐在樓外的石階上看著這熱鬧非凡的燈火。
街角的巷子里走出個男人,長著鷹鉤鼻,招風耳,濃眉大眼,皮膚偏黑,看著約莫三十來歲,身材壯碩魁梧與周圍人相比像是一座山峰。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短打。與周遭行人歡聲笑語,相約攜游不同,他的眼神顯得格外陰騭。
實際上他穿得在普通也沒什么用,只要他在的場合旁人總是想不注意道都難,這體格很讓人好奇是吃什么長大的。
他是七殺教的右護法宋罡,就在昨天他看丟了個此次獻祭的男童,今夜就要舉行祭典,他還是沒找到代替的男童。
這事不能跟旁人多說,他也就告訴了左護法翟聞,對方沒給他想辦法倒是讓他受了一通氣。
憑什么?翟聞就是個小白臉,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要是被教主知道了,他不得也跟自己一起受罰?這件事他就能摘干凈了?同樣是護法怎么好像他比自己官高一級?還給自己氣受!還有那些光吃飯不干活的酒囊飯袋,幾個孩子都看不住,自己不過是出去找了趟相好的人就沒了?!
想到這里他心中郁憤之氣更甚。
燈影明滅間他的眼神顯得更加晦暗不明。他不是沒想過去問人牙子賣個男童,但京城這兩天因為告御狀的事搞得加強警戒,進出城都需要路引,城內又沒有買賣孩童仆役的地方,最近更是沒有官員抄家流放發賣仆役……何況是找一個身形年齡與逃了的那個相似的?
他找了一天一無收獲,帶著一身暑氣汗熱,一身汗臭味靠的近就能清晰地聞到,現在心里壓著一團氣,頗為煩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