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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扯扯總是不好看的,既然影殊想看,就看一眼吧。
傷疤并沒有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失,云影殊道:“一直沒來得及問你,當時疼不疼?”
遙知新道:“早忘了。”
云影殊道:“看來刺得不疼,下次我再用力點,你就忘不了了。”
遙知新本想和云影殊理論一番,但一想還是算了吧。她提起上衣,想把衣服穿好。
云影殊卻壓住衣角,拿出一個小藥盒,道:“我帶了去疤痕的藥,這藥專撫清規留下的劍傷,別的藥都不好用,只有我的藥好用。”
遙知新感覺傷口處涼涼的,看來這藥確實不錯。
云影殊道:“對不起。”
遙知新沒想到今生還能聽到這三個字。自從想起以前的事,她是想問又不敢問,云影殊不提,她也不敢提。
對不起三個字太重了,重到可以消減積壓了多年的怨氣,對不起三個字又太輕了,輕到對方只需稍稍動口,就可以一筆勾銷當年之事,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可她遙知新從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有些事不是那三個字就能了結的。
云影殊自顧自道:“事后,我本想找你道歉,沒想到你氣性那么大,直奔幽咽谷。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把開啟誅仙陣的方法告訴你。”
遙知新心中冷呵,之前自己的無助、失望和絕望到了云影殊那里就變成了‘氣性大’,她真是欲哭無淚。
“是啊,當初知新就不該認識你。”
遙知新應聲看去,見徑幽站在門口,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把云影殊的手削掉。
遙知新急忙將肩頭的衣服整好,起身坐起,下床,道:“徑幽你回來啦。”
云影殊收好藥盒,道:“我回仙都了。”她路過曲徑幽身邊時,停了下來,悄聲道:“當初,是我將知新引入仙都,才讓你有機會遇到她,若不是我,如今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曲徑幽唇角微顫,被人懟卻回不了嘴的滋味真不好受。
云影殊抬頭看向天空,天依然還是那個樣子,云也是老樣子,只是不知道...知新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那樣依賴她,喜歡她。
收拾了一天,遙知新渾身臟兮兮的,她來到桃花樹下,將輕紗脫下,鋪在樹下,而后拾起地上的落花,吹掉花上的塵土,放在輕紗上,拾足量后,她裹起輕紗便往泉邊走去。
她將輕紗一揮,片片落花鋪滿了整個水面。
遙知新進了溫泉,自言自語道:“小泉呀,小泉,這么久沒泡你,有沒有想我呀?”
“想,當然想了。”
遙知新抬頭,只見曲徑幽一改往日的裝扮,如墨般的長發披散而下。
曲徑幽慵懶的坐在泉邊,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根根分明的睫毛映在眼瞼上。
遙知新好想伸手撥一撥那濃密的睫毛,她道:“徑幽,你今天好美啊。”
曲徑幽微微一笑,半依在溫泉旁,輕撫發絲,道:“只有今天美嗎?”
遙知新道:“以前都沒怎么好好看過你。”
曲徑幽心里卻掛著其他事,她問道:“云影殊找你什么事?”
遙知新靠在泉壁上,道:“她想知道我的傷好了沒有。徑幽,你知道嗎,云影殊居然對我說對不起了,簡直不可思議。”
曲徑幽心疼道:“這傷口的顏色怎么反而越來越深了?”
遙知新摸了摸傷疤,之前影殊不是說是祛疤的嗎,這傷痕怎么反而又重了呢?
當年的事仍歷歷在目,清規穿透身體的痛,好像又身臨其境。
百年前的事如果再重來一次,她知道云影殊照樣會為了風杳放棄她,可為什么在其他人眼里,云影殊總是看重她的呢。
如果當初她不因失去娘親而喪失理智,選擇做一個忍氣吞聲的散仙,那如今的她會是什么樣子?她和徑幽會不會和云影殊一樣都在仙都謀得了仙職,大家在一起有說有笑,一起護佑蒼生呢?
現在回想起來,過去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非走不可的。
遙知新自顧自的想著,殊不知曲徑幽已進了溫泉。
曲徑幽銜著筆簪朝知新走去,靈活的舌尖繞過筆身。
遙知新穩了穩心神,道:“你...也要洗嗎?”
曲徑幽上前攬住知新的腰,將筆簪插到遙知新發間,道:“我教你綰發如何?”
遙知新喜道:“嗯...可以呀,不過要教就要教一輩子,可不能半途而廢。”
曲徑幽眼含笑意,邊綰發,邊道:“可以的話,我愿生生世世都為你綰發。”
遙知新的心如這泉水一般,泛起漣漪。
曲徑幽設好仙障,看著知新近在咫尺的臉,嗅著知新鼻息間的花香,呼吸忽然變得凌亂而急促。
遙知新雙腿無力,為了不掉入水里,她的雙臂緊緊摟著徑幽,她道:“徑幽,冰牢那次是你吧?”
曲徑幽道:“你怎么猜出來的?”
遙知新道:“你的氣息...還有你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