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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萍水相逢,不知有何要事。”
“韓施主可記得三年前,在沔陽遇到一個(gè)破戒僧?”
韓燼只覺得孟芳回呼吸乍然一緊。他頓感好笑,孟芳回總是如此,皇帝不急。又過了一會,他回答:“不記得。”
燒火和尚炯炯目光,銳如利刃,在他臉上掃過,像要刺穿他是否在說謊。韓燼只是漠然以對,手指觸到掌心有如火炭。
“少林知惠禪師座下二弟子了凡,二十年前由于妄議佛法,大鬧禪堂,犯酒戒、色戒、殺生戒,受八十杖,被逐出少林,自此流浪江湖,不知所蹤。三年前死于沔陽一家娼館,據(jù)目擊者稱是天下第一所為。”
孟芳回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嶙峋骨節(jié)壓得他生疼。韓燼伸過另一只手去,很小心的一根一根將他手指掰開。
“大師參不破嗎?”片刻后他問。
“貧僧面壁三年,不能參破,不得不來尋施主。”
韓燼笑了一聲。“若果如大師所言,此人死不足惜。又何必參破?”
燒火和尚瞇起眼,音調(diào)驟然拔高,只震得人腦中嗡嗡作響。“他該殺與否,由閣下來定?”
“我該殺與否,又由你來定?”
“大師且慢——”
“小孟,你讓開!我做下的事情,我來擔(dān)。”
禪杖在雪地中重重一頓,濺起一團(tuán)白塵。韓燼狂笑起來。
“你們無非是覺得我不配這天下第一。然而我就是天下第一!”
孟芳回已經(jīng)氣得臉色發(fā)白。“那你有種別用我的劍!”
他總感覺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佩過劍。在瀟湘,在江陵,奪來的劍,用完就扔。張朝光有馳曜,孟芳回有芳華,都是武林名劍,視之如命,大抵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韓燼的劍無名。他不帶劍。他沒有屬于自己的劍。
他手下任何劍,任何刀任何槍任何兇器,都是奴隸!
燒火和尚大喝一聲,精鐵禪杖挾渾厚內(nèi)力疾舞如風(fēng),身周蕩開一圈雪霧。芳華懾人劍光,明如白晝。杖劍相交,兩人各自退了三步,方才所立方圓數(shù)尺,積雪平白薄了一層,卻不見一個(gè)足印。
須臾韓燼開口,聲音已然平靜。“大師不得的參破,要向劍中求嗎?”
燒火和尚不答,手中的禪杖竟被握出五個(gè)凹陷的指痕。
他并不覺憤怒,也不激動,甚至也不失望。劍中無參破,無答案,無生死,劍中除了劍,沒任何東西。
他來之前就已知道這些。但他還是來。他究竟為什么而來?
“貧僧自幼生長少林,愚拙低賤,不生華實(shí),誦不得經(jīng),入不得門,悟不得佛法。肯與吾交談?wù)撸朔捕U師一人。了凡學(xué)佛,念佛,毀佛,皆為其所望。所望成真,吾甚歆羨。唯有施主,不知是否為其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