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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韓燼耐心已經耗盡。“了凡離經叛道,舉目無親,潦倒娼門,死后三年無人問津。即便這樣人,善惡生靈,也牽一發,動全身,因果鏈上循循生息,有朝一日終究是我報應。殺人償命,自古而然,大師不過想殺我;大師能殺我,便殺我,利器若殺不得我,口舌焉能殺我!”
“不錯。”燒火和尚語氣突然輕柔。“施主可能改悔?”
我做錯什么?憑什么要改悔?——韓燼幾乎立時就要反駁。一團白氣沖口而出,他看到對方毫無變化的神色,才意識到自己并沒有回答。
“不能。”
孟芳回不負眾望,越俎代庖。韓燼張了張嘴,仍舊沒能說出話來。也許孟芳回說的完全不錯,也許換他自己上還不如這兩字好聽。但他感到一陣力不從心的焦躁,像被冤枉,被誤解,百口難辯,他不多在乎被人視如仇讎,反正從早到晚都這樣,但那是孟芳回!“為何不能?”
“本性難移。”
韓燼感覺這話他最近好像在什么地方說過。現世報也沒有這樣的,他事不關己的想。
燒火和尚已不再看他,仿佛能穿山裂石目光死死盯住孟芳回。他是空心朽木,是無槳船,不能渡,不能救藥。“則施主為何在此?”
“本性難移。”
燒火和尚長嘆一聲,轉過身走向來時的方向。
他消失的比來時候更快,沙沙的腳步聲亦不留下任何余韻;如果不是握劍的手指仍舊隱隱麻木,完全可以把他當一個不太愉快的白日夢。
“小孟。”韓燼終于說。“謝謝你的劍。”
“不用。”孟芳回寡淡的說,伸手去接芳華。韓燼突然用力一握,孟芳回就沒接動,有些疑惑的抬頭看他,心里跳起一個這關沒過的不祥預感。韓燼說。“你又生氣。你生什么氣。”
他這話倒像指責孟芳回又無理取鬧,孟芳回干脆沒吱聲。韓燼見他消極抵抗,又氣又急。“因為我用了你的劍?還是說了你聽不下去的話?小孟,你真那么對我失望,大可以離我遠些,我又不是殘廢……!謝懷德也好,你也好,哪怕當牛做馬,我一件不會落下。大不了我們殊途同歸。”
他手一松,芳華劍從手中滑落幾寸,孟芳回穩穩的攥住。
“韓燼,你這個人吧,一般做多想少。”過了一會他委婉的說。“那也不壞。但你一旦發散起來,實在我要甘拜下風。你道我不以為然也好,旁敲側擊也罷,這樣疑神疑鬼,我不敢說話了。”
“小孟,你真夠毒。”韓燼說,他只想笑。“這事我做不出來都!”他差點就此發表一個關于名門正派道貌岸然的長篇大論,雖然中心思想跟從耳目一新到老掉牙的真小人偽君子論調有些出入,但那憤激之情可說如出一轍。
“你當然做不出來,你又不是我。”孟芳回理所當然的說,他心里總算舒坦不少。“好吧你別急,算我起的頭,我自然會交代。不跟你說吧,怕你誤會。跟你說了吧,更怕你誤會,兩害相較,沒有重輕,我總之說了,你別太當真。……可是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韓燼沒料到是這么個大張旗鼓的架勢,不由得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們今晚弄不好真要露宿荒野。”他試探著說了句。
“你不是說過不了今夜嗎……這雪……”孟芳回下意識的向遠處望去,前路茫茫,并不見城池的影子。他也不甚在意,仍舊低下頭。“你知道我母親雖然很早就不動葷腥,但真正住到江潯寺去,是什么時候?”
“十年前?”韓燼說,其實他記不清楚,只是亂猜。
“是。……師尊沒跟她透露,但她不敢指望我能活著回去。她行醫行善,晨昏誦經,只是為我積德,盼我能平安成人。我們那時候,幾個人來著?你,我,秦友謙,樊成化,薛理薛問,還有阿玨。……”孟芳回掰著手指。“血戰連年,各門派死傷慘重,走投無路之下,七零八落湊幾個初生牛犢夜襲萬崇嶺,恐怕那時候沒誰指望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