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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名有了個猜疑。
眼前這只寶華樓地魔,也是與海洛斯一般的,人為而產出的魔物。
這個猜測令封澄有些心驚肉跳。
“我可以幫你,”她道,“無論是超度也好,平反也好,所受冤屈,我為你報仇。”
寶華樓地魔一怔。
她道:“只要你和我說,阿環當日化魔的來龍去脈。”
二人對話時,趙負雪已然在拆除寶華樓的重重樓閣,見素名字聽著溫文爾雅,實則是爆發力極強的大兇器,他的靈力已然把寶華樓的樓頂拆成了廢墟,天光透過殘破的屋頂,細細碎碎地照了進來,地魔瞇起眼睛,怔怔地抬頭,看上前去:“我如何能信你。”
封澄笑笑:“你除了信我,還能信誰?換個旁的修士來,從你到寶華樓,通通得煙消云散。”
地魔沉吟不已。
半晌,她道:“我要陳風起死。”
封澄道:“成交。”
地魔冷笑:“瞧你說得這么痛快,我忽然覺得,價是不是開得低了。”
封澄道:“阿環的死,還沒有水落石出,我所得知的最后一條線索,就是她在寶華樓墜樓,”封澄道,“她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不明所以地死去了,連尸骨也沒留下,只留下了化魔的惡名。她的娘還在打掃她的屋子,可她不會回來了。”
封澄道:“死去的人不能白死了。”
地魔半坐在地上,慢慢地倚著墻,坐了起來,她本想說一句“少打感情牌”。
結果話到嘴邊,便成了:“長什么樣子。”
封澄想到阿環屋中畫像,道:“圓圓臉,圓眼睛。”
地魔瞇著眼睛慢慢地想,趙負雪噼啪作響的靈力拆得寶華樓搖搖欲墜,也讓她的思維不甚連續,過了許久,她終于想起來了。
“那個小姑娘,”她慢慢地道,“是送給我的‘糧食’。”
糧食?
封澄悚然一驚。
地魔說到一半,又笑了:“陳家人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修仙世家嘛,看不上凡人,碾死了跟個螞蟻似的。面上是訓練四十四神女舞蹈,實則早已暗暗挑了起來,只等龜祭一完,便偷偷擄走**,若不是女子們莫名失蹤,大概多少遭了毒手。那小姑娘年紀小,卻機敏,失蹤了,又冒了出來,不知從何得知了陳家人背地籌謀,便想方設法寫了狀紙,告了狀。”
封澄冷著臉:“繼續說。”
寶華樓地魔笑一聲:“她不太懂事,告狀,卻是向陳家家主告狀。”
封澄心中微微一緊。
“她天真地等著一個公道,卻不想若無上面放縱,下面安敢囂張?陳氏家主收到狀子的當日,被告的那幾個陳家修士,也知道了。”
封澄心頭一沉。
她搖搖頭,抬起手,擋住了一塊被炸飛過來的木塊:“接著說。”
地魔忽然偏了偏頭,道:“那個人,是你的情郎嗎?”
封澄愣住了。
“他是天底下頂頂冷心無情之人,你若是心悅于他,可是有苦頭吃了。”
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封澄面無表情地說:“他不是我的情郎,你說剛才的‘告狀’,不要說別的。”
地魔的眼睛透過她,不知道看向了哪里:“他們把阿環帶到了寶華樓。”
“從前我便覺得詭異了,好端端一群小姑娘,怎么就放在我們這兒學樂!”
“他陳家日日歌舞升平,難道還沒個供人學樂舞的地方!”
“現在一想,還不是想著,寶華樓是個花樓,只要女子身在花樓,那一切骯臟舉措,便都是合理的,順理成章的。”
“天塌下來,這群狗男人都有理,即便告到古安天機所,也是一樣的,他們說女子不守清白,刻意勾引,說在花樓的能是什么好女人,說修士玩個凡人怎么了,肯玩還是給臉!”
說起陳家來,寶華樓面上滿是痛色,滔滔不絕,封澄等她發泄完了,才道:“……所以。”
寶華樓冷靜道:“所以,阿環死了。”
寶華樓地魔慢慢地轉動著眼珠,她伸出手來比劃了一下:“這么小一個丫頭,從樓上這么栽了下去,她把罪狀吃到了肚子里,死不瞑目地從樓上栽了下去。”
“阿環補上了我的最后一處空缺,我醒了,殺了在場所有陳家的人。”
“陳風起是個膿包。聽聞消息,怕我怨氣漸重,于是把狀紙上的陳家人一一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