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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們作為皇帝身邊最近親的侍從,幾乎都知道皇嗣之事。
而至于朝野的議論,他們止步于內(nèi)廷,所知道的并沒有這些近侍那般詳細,因而在他們的猜測人選當中,皇嗣的另外一個血親,除了燕王之外,更多的是一直陪伴在皇帝身側(cè)中書侍郎趙硯書。
無論是才華還是相貌,趙硯書都要遠勝于燕王,且早已過而立之年的趙硯書,一直不曾娶妻,朝中也從未有人聽過趙相公的妻眷,而皇帝又十分器重與信任,時常單獨召見,這便更加惹人猜測。
只有皇帝身側(cè)最親近的侍女才知曉,皇帝與宰相單獨會見時,從來都只是商討政務(wù),偶有閑聊,也不會有逾矩的行為。
皇帝登基十二載,真正留宿過的外男,便只有燕王一人。
剛至甘露殿前的廊道,便聽得了嬰兒洪亮的啼哭之聲,蕭懷玉站在殿前陷入了猶豫。
她的心里并沒有多少喜悅,聽得趙硯書之言,她更多的是對妻子的虧欠與愧疚,以及深深的后怕。
生命得到延續(xù)固然值得高興,可若因此,而讓愛人承受這種她無法想象,也難以忍受的苦,她又怎能高興得起來。
倘若又因此讓她失去摯愛,她不敢想,即便已經(jīng)成為過去,即便母女平安,她仍然后怕。
李瑾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拉著她的手走進了甘露殿,但剛剛踏入門檻,她便拉著妻子緊緊相擁。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響亮,她的心也越來越緊,為什么要受這種苦。
趙硯書什么都與我說了,我也問了懷凝,當時的情況很不好,你本就體弱,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讓我來。蕭懷玉自責道,如果公主只是想要一個繼任者,我明明也可以。
沒有什么可不可以,李瑾回道,你可以赴死,難道我就不能嗎?
我想讓你知道,我們之間,是對等的,我想讓你知道,心甘情愿的,非是你一人而已。
你愛護與心疼我,難道我對你,就不是了嗎。李瑾又道,她握著蕭懷玉的手,輕輕摩挲著那手掌上再也無法消除的傷痕,不要再為我添任何的傷了。
你怕失去我,難道我就不怕失去你嗎。
蕭懷玉緊擁著懷中的妻子,聲音變得哽咽,說不出話來,在李瑾的示意下,殿內(nèi)的傅母與宮人紛紛離去。
李瑾拉著她來到了一張竹制的搖籃小床前,搖籃內(nèi)的孩子哭得很是厲害。
直到一個除了母親以外的陌生人影出現(xiàn)在前面,她瞪著雙眼逐漸停止了啼哭。
蕭懷玉低頭看著,看著嬰兒伸出的手,那樣的小,由母親所孕育出的新生命,讓她覺得很是神奇。
于是便也伸出了自己的手,食指輕觸了嬰兒稚嫩的小手,這是母女的第一次照面,稚嫩的小手握住了她的食指。
蕭懷玉落下了淚水,隨后將孩子從搖籃內(nèi)小心翼翼的抱起。
而對于這個從未見過的人,小紫芙不但沒有表現(xiàn)出抗拒,反而有些好奇的在她臉上亂抓,并停止了哭鬧。
李瑾看著這樣一幕,眼里充滿了激動,紫芙生于深秋,與我一樣,從不近生人,看來,她很喜歡你,也知道你也是她的母親。
蕭懷玉抱了一會兒后,將紫芙哄睡,隨后放回了搖籃。
她也是你的女兒,我希望,你能夠喜歡。李瑾看了看搖籃里的女兒。
當然,她是你我的延續(xù)。蕭懷玉回道妻子,但我喜愛她,并非因為她是我的血脈,而是因為她是我的妻子,十月懷胎,以身體的苦難,九死一生換得的。
我愛我的妻子,而后才是她。蕭懷玉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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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之夜,長安城內(nèi)的熱鬧將要持續(xù)到天明,連續(xù)趕了幾天路的蕭懷玉早已是累及。
沐浴的殿室內(nèi)被霧氣所籠罩,衣物散落在木階上,李瑾靠坐在蕭懷玉的懷中,講述著離別一年中所發(fā)生的趣事。
聽著妻子的聲音,蕭懷玉眼里的疲憊漸漸散去,她伸手,從背后摟住妻子,將臉貼在她的頸間輕蹭,這世間有太多無法想象到的奇妙,過于細想,只會痛苦。
例如去年暮春,公主與我相見,卻格外的分寸,我那時以為公主是在與我置氣,遂沒有多想。
長安傳來消息時,我確實有所震驚,但想到你我之間的過往,想到那老道的話,便也明白了。
你的執(zhí)意離開,我的確心中是有氣的。李瑾毫不遮掩的回道,但在見到你之時,那些氣也隨著消散。
這一次,李瑾回過頭,收起了眼里的柔軟,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