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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澗!”
墻上的影子驟然縮短,又被拉得很長很長,是定岳終究忍不住上前,他俯身將雙手往坐在床內(nèi)側的蘭澗伸去。
他想要抱住蘭澗,卻在看清她雙手緊握著袖珍手槍那瞬僵住。本是同枕眠,如今卻同室操戈。他緩緩將手撐在床沿,苦笑道,“你不要沖動,我不過來?!?
“就算沒有拿到圖紙,就算鄭善水已經(jīng)打算重啟核武,那我外公、我舅舅、甚至賠上我外婆整整五十年的等待才造就的核研所,就活該被你們夷為平地嗎?”蘭澗說著說著,熱淚就不自覺奪眶而出,“你們明明就知道,顏戟生根本沒有真正銷毀重水反應堆,他等了一輩子,甚至以死相逼,就是為了把我推上那個位置,還他和外公一個清清白白的身后名,還南北兩地一個安寧和平。可是你們南軍的炮火打跑了衛(wèi)戍營,也銷毀了顏戟生留在原子爐里的所有證據(jù)?!?
“所以這就是你的苦衷嗎?”蘭澗顫抖的雙手把槍口斜斜朝下,抵上定岳的胸膛,她的淚痕閃著晶瑩的光亮,用最悲傷的眼睛,說出最殘酷的話來,“所謂苦衷,不過是希望我在得知真相后能無條件接受你和原諒你所有的籌碼,是你要我越過自己背負過的所有苦難轉(zhuǎn)過頭來包容你、體諒你的道德綁架! ”
對于等待了他整整兩年杳無音訊的蘭澗來說,他所謂的苦衷,只不過是爛透了在發(fā)芽的土豆地瓜,是裹了劇毒的幕后彩蛋,是破滅了所有希望的溢美之詞。
蘭澗每說一句,就用槍口敲擊一次定岳堅實的胸膛,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叩問他的心房。
“可是孟蘭澗,”定岳握住了槍柄,連同蘭澗被汗水浸濕的手心和沾了淚水的手背,“是你自己親口對我說過,你不會從政的。既然你不想進入政局,是誰來證明你外公家的清白,重要嗎?”
孟蘭澗被盧定岳的一句話扼住了咽喉。
她確實曾在他面前矢口否認,自己不會從政——
可是時局變幻,眼下她已經(jīng)準備好進入北欒原委會,打算組建自己的勢力、她籌謀好了如何快速攀爬直至掌握北欒核能屆的最高權力,然后代表北欒想辦法逼迫形勢不定的南麓,無論是在誰的領導下都不得不續(xù)簽「核平條約」。
“蘭澗……”見蘭澗蹙緊眉頭,再也說不出話來,定岳有些心疼地匐匍上前,輕撫她一片濕滑的下頜,“跟我回南麓好不好?送你回北欒后的每一天我都夜不能寐,我擔心你一步一步走上那些野心家們?yōu)槟沅伨偷牡缆罚且欢ㄩL滿了世間最危險的荊棘,我不愿意眼睜睜看著你與我背道而馳,再也無法與你并肩。”
“呵,”蘭澗冷笑著別開臉,“盧少校這是后悔了?”
盧定岳把她手里的槍輕巧地撤下來,借垂眸掰開她手心的動作,掩去他眼里濃重到化不開的哀痛之色。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孟蘭澗。”
蘭澗聽到定岳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語調(diào)對她哀求——
“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我們的婚姻,好嗎?”
“哪怕你再也不愛我、再也不想看到我,無論你如何恨我都沒關系,我只求你,不要斷絕我們的婚姻關系……我愿意付出所有代價,誓死捍衛(wèi)我們的婚姻。”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執(zhí)念。除了不能繼續(xù)做你的丈夫,除了你不能繼續(xù)做我的妻子,除此之外,我沒有所求?!?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