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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面輕抖,雨珠不平衡的順一邊倒去,是江淮景向前走了兩步。離得近了些,他也將眼前人看得更清楚了。
“梁子淵那小子提你不愛聽的,一會兒你回去,盡可憑著他醉倒去踢他幾腳。撒氣了也就算了,你知道他的猜測只是關心則亂,沒旁的。”
林知瑤還沒想明白前面的話,這后面的話更是令他摸不清頭腦了。
“你這是…在幫他說話?”
江淮景真是自己也覺得荒謬的地步,又自嘲的笑說:“你心里有他,我順著你想罷了。”
他說完又立刻補了句,“若是按我心里的來,那我得狠狠踹他幾腳,再……”
“行了,我看你也是吃醉了酒,就算沒倒下也是在胡言亂語。”
林知瑤打斷這莫須有的話題,“回去吧,別路上就睡了。”
江淮景也覺得自己是酒意上頭才肆意妄言,搖了搖頭,轉身上了馬車。
啟程后幾步,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撩起側邊的小簾子,對林知瑤揚聲道:“要問的確實沒有,但有句話定要說出來。”
林知瑤駐足。
江淮景道:“我頭腦清明,你從沒有利用我,所行之事皆是我心甘情愿。”
風雨悄無聲息的散去,林知瑤走回住處時,天幾乎晴了。只是夜深,人又心不在焉,不曾發覺此間變化。
“夫人。”
屋內見她回來,齊齊喊了聲。
林知瑤眨了眨眼,便瞧見慶晨已給梁頌年換好了里衣,不過那處矮榻被折騰的濕漉漉,金銀花正重新鋪整。
“罷了,今兒個太晚了,你們也別折騰了。”
她說完,揚了揚下巴,示意慶晨道:“將他扶床上去吧。”
“那夫人您……”
銀花話才出口,被金花拉著胳膊打斷了。
剛拉住銀花,她又對慶晨催促道:“還愣著什么,聽夫人的話,快去。”
慶晨也反應不過來什么,點頭如搗蒜的稱是,接著就去照做了。
“金花知道夫人心疼我們,要是再說推辭,實在太顯虛讓,自是領夫人的恩惠,帶妹妹弟弟們下去了。”
金花這話說的林知瑤和銀花都是一懵,兩人都欲開口,卻全被截了。
“干凈的帕子和凈水,就給您放在床邊,”金花說著扭頭看了眼醉倒的梁頌年,“爺淋了雨,恐著了涼氣,還需溫水擦拭去寒。”
林知瑤瞪大了眼睛,還沒等說出個什么,金花已經拉著銀花和慶晨火速撤退了。
“……”
林知瑤閉了閉眼睛,一邊想著回來找金花算賬,一邊認命的照顧起還在和自己鬧別扭的梁頌年。
他們二人一別數年,歸來便成了夫妻,雖是名正言順,但至今沒有越界。
林知瑤將泡水的帕子擰干,伏在床邊,心不在焉的擦著梁頌年的額頭。
“你對我…可心有芥蒂?”
輕聲呢喃,是林知瑤的自言自語,若是眼前人醒著,她絕問不出口這種話的。
雨后的夜間潮濕又靜謐,她的呼吸間已經被酒氣充斥。
梁頌年應當是睡的沉,臉頰的紅暈還未消下去。
“究竟喝了多少。”
林知瑤眼神兒漸漸聚焦至眼前,指尖不自覺地從其眉眼慢慢下滑到鼻尖兒,看得入了神兒,竟不自覺地笑了。
“金花替你說話,連江臨川都替你求情,你倒是魅力大。”
她佯嗔了這么一句,又嘆了口氣,“他們說的我自己何嘗不明白?只是經年瑣事,哪能是一兩句便說得清的。”
林知瑤給梁頌年擦了兩遍臉,剛準備放下帕子,卻瞥見了他的手。
將才慶晨他們給他換得匆忙,沒注意他指骨剮蹭的劃痕,這會兒滲出些許血珠,正與泥水和在一起。
林知瑤皺了皺眉,又輕輕擦起他的手來。
“你醉了我才嘀咕幾句,若你醒著,此時定要糾纏我說個清楚,可……可我若說了明遠侯府覆滅與我有關,你該如何看我呢。”
尾音落下,林知瑤整個人都怔住了。
只因她抬頭時,梁頌年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注視著她。
“你……”
林知瑤剛開口,又覺得不對勁兒,伸手在梁頌年眼前晃了晃,果然,對方沒什么反應。
她心下正琢磨著是醉的沒意識么,眼前人便試圖撐臂起身。
“水……”梁頌年聲音微乎其微的出了聲。
林知瑤連忙扶他,“要喝水么?”
梁頌年沒應,還念叨,“水……”
“知道了,你躺你的,我去給你拿。”
林知瑤將他按回床上,轉身去接了杯清水來,“慢點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