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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頌年像是當真聽不見話,水到嘴邊了猛猛灌下,就又倒頭過去了。
林知瑤無奈搖頭,有些苦笑,“聽見了也無妨,明日也就都不記得了吧。”
次日晨光熹微,先醒過來的是梁頌年。
宿醉后的腦子像是要炸開一樣,他眉頭擰在了一塊,恢復了些許意識,想著找水喝。
剛動一下,周身便僵住了,眨著眼睛去看,林知瑤竟睡在了他懷里……
不,是他睡在了林知瑤床上。
“……”
人為靜止的畫面持續了好久。
梁頌年咽了咽口水,嗓子干疼。
他低頭看了看林知瑤的側臉,最終原封不動的躺了回去。
門外的銀花端著梳洗的物件兒等了一會,橫豎不見著有動靜,又想起昨晚的場景,索性返回去了。
日頭曬進床頭,熱的林知瑤額角發燙,她才將混沌的夢散了去,隨即翻了個身。
“呃……”
林知瑤輕輕挪動身子,看清了局勢。憶起昨晚梁頌年抓著她胳膊不放,幾番掙扎無果后,自己倚著床頭去睡。
怎么醒來在人懷里了。
想不明白,她也就不再費那個腦筋,抬起頭見梁頌年還睡著。
“竟不省人事到這個地步,嘖。”
林知瑤嘴上這么說,起身的時候還是很小心,只是對方過于敏感,一碰便醒過來了。
“……”
四目相對,定然是尷尬的。
林知瑤昨天剛打算與他緩和關系,誰知鬧了昨天的烏龍,此刻這場合,怎么也不算個好臺階。
“瑤瑤……”
“醉鬼。”
梁頌年怎么也沒想到,這月余的冷戰結束在這句。
林知瑤若無其事的攏衣起身,“下次再喝成這樣,就睡外面算了,回來折騰人作甚。”
梁頌年啞然。
“過些天是浴蘭節,宮里設了宴,你與我一同去。”
寥寥幾句過去,倒是解了尷尬的氣氛。
但二人之間的僵持,似乎沒變。因為林知瑤再次搭理梁頌年,便是赴宮宴當天。
浴蘭節,顧名思義是要沐浴蘭草,而所謂蘭草又稱藥草。
每逢此時,家家戶戶都用草藥煮水沐浴,另以五色絲結而成索,系于臂膀,辟邪驅鬼,是為“長命縷”。
林知瑤從屋內出來,本想著透透氣,不成想連空氣都蔓延著揮之不去的藥草味兒。
“去取個絲結的工夫,夫人怎就跑到了院子里!”金花出來將透氣的林知瑤拉回去。
銀花正給梁頌年綁長命縷,金花這邊剛逮回人,動作比她慢了些。
待整裝完畢,金花滿意的點點頭,“果然般配!”
林知瑤眼神兒在自己和梁頌年之間打了個來回,“我倆都快穿的一摸一樣了,能不配嗎?”
金花才不理她的揶揄,“要進宮的,怎么能隨意穿,貴門夫婦就要有貴門夫婦的樣子。”
這話倒是沒錯,甭管他倆現在是這么局勢,那都是私下的。進宮去要面對的還不知道是什么,對外總要相親相愛才行。
于是,馬車至宮門,梁頌年伸手扶林知瑤下車時,她就再也沒松開手。
“林姐姐!”
極不符合如今身份的稱呼鉆進了夫婦二人的耳朵,梁頌年還發懵的時候,林知瑤已心下了然誰人在喚她。
“公主,瞧她牽著的人,也萬不該喊姐姐了。”
林知瑤回頭時,已經有人先開口糾正了這荒謬的稱呼。
夫婦二人仍是牽著手,梁頌年隨她轉過身,便見來者華服金飾。
其身后幾名侍者,旁邊則陪著個束發輕簡的青衣女子,無珠釵點綴,卻別有一番英氣。
對這兩人,梁頌年莫名的有些眼熟。快速的搜索過往記憶,方才將眼前這碧玉年華的公主,與幼時寥寥幾面的奶團子對上號。
而旁的這位,他若沒得年邁癡呆,便確定不曾有過照面。
“臣女攜夫見過公主,問公主安。”
梁頌年被拉著手行禮,恍然回神兒,不算遲鈍的跟著附和了句。
“咱們之間免了虛禮即可,今日……是我的不對,竟老改不過舊稱。”
言罷,旁邊傳來聲嗤笑,“她若再嫁,公主更要混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