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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財產分割的問題……”
顧明萊在律師的口述中發起了呆。她用隱晦而貪婪的目光打量起對面的人,在察覺到女孩眼尾的紅痕后頓了頓:那絕不是輕易留下來的痕跡。阿楚哭了?
為什么哭了?為誰而哭了?
就像自己曾說過的那樣,楚驚蝶的眼淚是比笑容更加私密的東西——她可以對所有人施舍自己的開心與肆意,卻吝嗇表現出自己的委屈——只是想到或許有一個與自己不相關的人曾看見過她哭泣的模樣,顧明萊就感覺自己嫉妒到難以忍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很想看看那人臉上的表情,卻被對方偏著頭躲過了。楚驚蝶發誓她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她只是太害怕自己的情緒突然崩盤:光是應付楚清歌接連不斷的消息轟炸就夠她受的了,更何況還要在顧溱的監視下順利走完【離婚】這個劇情……她實在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應付其他事情了。
這就間接導致暗中觀察的兩個人一場談話下來毫無進展,只有雙方的律師還在較勁、甚至要時不時應付一下雇主突如其來的發瘋:“這套房子給阿楚就好了”“這輛車子本來就是萊萊的”“股份歸屬權由對方決定”——聽得人只想把這兩個該死的戀愛腦扔到山里挖足七七四十九天的野菜。
世界毀滅吧。又一次在老板的不懈堅持下割出一塊地皮后,律師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事到如今還有爭論的必要嗎?兩個人都收拾收拾凈身出戶得了!
好在這樣的折磨只持續了兩個小時,在踏出會客廳的那一瞬間,兩個苦命的打工人簡直要喜極而泣了。室內依舊靜悄悄的,而楚驚蝶默默窩在沙發上,十分默契地沒有選擇離開。
“想喝什么?”顧明萊笨拙地發出了信號。
任務員只是搖頭。“想吃蛋糕。”她垂著腦袋小聲地說,也不管人有沒有聽到,“草莓味的。”
女人眼眸亮了亮,剛想出門就被人拉住了手。楚驚蝶不發一語地抓著她的最后一個指節,悶悶不樂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只自閉小貓。
好可愛。
她心頭軟了又軟,俯下身來慢慢蹲在了她的跟前。掌心溫度在肌膚的接觸下慢慢升高,顧明萊輕輕擦了擦對方眼尾的濕痕,心底咆哮的野獸終于緩和下來:“怎么了?”
“有什么是我可以知道的嗎?”
楚驚蝶就這么看著她。有些罪孽不會因為坦白而消失,任務員想,就像有些人始終應該下地獄。想說的話在自我暗示下凝固成了其他形狀,最終滑到了另一個未知的軌道上去——
“最近遇到了好多事情,感覺有點累。”——抱歉,不是故意不理你。
“從北境帶回來的糖霜條吃光了,好可惜。”——有機會的話還想和你一起去旅行。
“也不是非要吃草莓蛋糕。”——不要離開我。
“萊萊……”
拜托——
然后顧明萊嘆了一口氣,說:我都知道。楚驚蝶不用鏡子都想得到自己臉上的表情,大概是錯愕的、模糊的傷心,隨著無處發泄的痛楚反流進胃里……然后她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好奇地問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某個愛逞強的小鬼遇到大麻煩了。女人當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直起身抵住了她冰涼的額:“知道有只小蝴蝶擱淺了。”
“哇,原來我是生活在海里的嗎?”
“是啊,每天都要有人定時輸送氧氣呢。”
“就像這樣。”她親了親女孩的唇角,沒吻,只是湊著、只是摩挲,輕微的:“冒泡泡啦。”
一點都不會哄人的家伙。楚驚蝶哭笑不得地捧起了她的臉頰,到最后也只是吻上了她的下巴:“那真是辛苦我們萊萊了。”
“有什么獎勵嗎?”
女孩沉思幾秒,重重地在她眉心“啵”了幾下:“這樣?”
“不夠。”
眼角。
“不夠。”
鬢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