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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這給本王危言聳聽!”蕭隨厲聲回斥,“哼,若是有,盡管來找我蕭隨,我從不懼怕,不過都是些小魚小蝦,孟庭闕,你若是怨恨本王,也只管來,有本事便扳倒我,我也不會同你計較。”
孟庭闕聞言,搖了搖頭,各中情緒全部雜糅,最后說出口的只余一句話,“按理說,你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怎會不知,她素來嫉恨如仇,最恨濫用職權(quán),危害百姓性命之人,蕭隨,你占了幾條,自己心里有數(shù)么?”
蕭隨摔門離去。
孟庭闕憂愁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思及那慈悲為懷的女子,竟想不出,她與蕭隨會如何走下去。
靜默矗立了會兒,孟庭闕眼簾映入翠榮的身影。她神色瞧著有異,手中揣著被仔細(xì)包裹著的物品,輕步走到他身前福身。
“大人,方才門外有一稚童拿著這個包袱,要奴婢親自交由你手中。”
“哦?他可有說什么,午后日盛,怎不請來坐坐,也好避暑。”孟庭闕撩衣角坐于椅上,看著翠榮將包袱放置案上。
翠榮一字一句道:“他說,大人看了里頭的東西,自會明白他的用意。”
“好,你先出去罷。”孟庭闕待她出去閉了門,才伸手拿過包袱。
書房內(nèi)安靜無比,孟庭闕緩緩站起身,垂眸凝視,案上,是一張繡著蟒蛇盤繞梨樹的畫。
良久,孟庭闕嘆了聲,該來的,總是會來。
隔日早朝,蕭隨按計劃行事,打著清君側(cè)的名義,在朝中當(dāng)即拿下長孫王,錦衣衛(wèi)迅速抄了長孫王一家。
自此,外戚慕容將軍府,外姓長孫王府,丞相鐘府三足鼎力局勢瓦解,京中被禍及的小門小家不在少數(shù)。
而拿下長孫王的證據(jù),里面包含了他與廢太子母族的聯(lián)絡(luò),意欲企圖謀反,那是主要判死長孫王府的部分,其余的不必多言。
這場風(fēng)波足足跨越了一個月,京城中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這暴虐權(quán)貴之人滅口。
也是因為這場風(fēng)波,往日繁華熱鬧的京城,一下蕭條不少,百姓屋子緊閉,外國有來訪使臣,來到此地,皆以為走錯地兒,又覺這里陰寒,便匆匆離去。
同時,西北魯國再度入侵,竟是全然不顧先前簽下割城池、送金銀財寶和美人公主的條款,卷土重來,氣勢洶洶,直擊出國關(guān)要之地。
蕭隨剛清理完長孫王府的余孽,就要被皇帝派去領(lǐng)兵支援西北。
攝政王府上書房的幕僚及下屬都忙得腳步飛起,氣氛一片低迷壓抑,似乎是怕蕭隨一去就回不來了,匆忙做著準(zhǔn)備。
與之相反的是藏月閣,從主子到丫鬟,臉上全是壓制不住的喜氣,只有在偶爾蕭隨來訪時,才默契地裝出一副傷心的模樣,待蕭隨急匆匆去辦理事務(wù),又恢復(fù)成歡樂的姿態(tài)。
太好了,王爺不在,姑娘就少受些苦頭了。
連帶著她們下人,也清心了些,不怕時不時兩個主子吵架禍及奴仆,尤其是雨霜,那日好端端祈求姑娘原諒,王爺來了倒插一腳,把她打得十來天下不了床。
“王爺來了。”屋外小紅喊了一聲,里屋的人都挺直腰恭敬站在兩側(cè)迎著王爺。
蕭隨抬步進(jìn)入,臨到里屋,才慢了腳步,他心情沉重,皇帝圣旨已下,他即日便要帶兵出城,再回來,不知何年何月。
他是萬萬不想離開楚元虞的,先不提皇帝知道自己鐘情他的皇女楚元虞,再說蕭隨也害怕,離開楚元虞太久。
眼下有個萬全的計劃,便是換人,可是皇帝雖然只剩一口氣,但命也還在,讓蕭隨去西北,就是他的旨意,換不了。
蕭隨抬眸,渾身陰寒的氣息在看到楚元虞歲月靜好地坐于窗臺邊的軟榻上做女紅時,如暖陽驅(qū)寒冰那般消逝了。
“你來了。”楚元虞目光仍溫柔注視著手中之物,說話間沒有看他一眼,但就是無端讓蕭隨心中一暖。
“是,虞娘,我來了。”蕭隨拾級而上,半蹲在楚元虞身前,仰視著渾身散發(fā)柔和光輝的女人,滿身戾氣皆無,這樣的虞娘,怎叫我舍得放棄割舍,丟下她一人在京中。
丫鬟們早已被蕭隨遣散出去。
楚元虞穿過針后將東西擱置在旁邊案上,慢慢看向身材健壯的男人,“聽說你要帶兵征戰(zhàn)西北了?”
“是。”蕭隨眸中有不明的情緒,他認(rèn)真盯著她問,“虞娘,你可愿意跟本王去往西北?”
楚元虞頓住,她掃了蕭隨一眼,而后目光慢悠悠看向窗外梨樹,“西北,是個好地方,我也想看看。”
“當(dāng)真!”蕭隨面露喜色,這個回答是他沒有想過的,他以為得到的肯定是她的拒絕,可不料楚元虞當(dāng)即答應(yīng)了他。
可……楚元虞真的能去西北么?
蕭隨迅速冷靜下來,仔細(xì)思索著,虞娘身子骨弱,到西北那樣蕭索殘暴的戰(zhàn)場上去,少不了憂愁哀苦,說不定會心生郁結(jié)。
可是留在京城,他又不放心。
蕭隨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了一股茫然,他沒有至親,不知將愛巢筑在何處,也不知將愛人托付給誰。
論身邊人,他全是利用,只有因把柄在他手中,而不得不臣服于自己的人,并沒有真心知己,可信任的至交。
他原以為只要權(quán)勢滔天,就能護(hù)楚元虞安好,卻不知到頭來還是需要別人的幫扶。
不,蕭隨轉(zhuǎn)念一想,他應(yīng)該爬得更高,更穩(wěn),如果他是皇帝……這樣才不會被他人左右,也能護(hù)虞娘周全!
“虞娘,本王忽而覺得,對不住你。”蕭隨的手慢慢覆蓋在女人嫩滑的手背上,他不放心,所有人,他都不放心。
“好,本王帶你去西北。”蕭隨咬咬牙,狠下心決定帶她顛簸,若是虞娘有什么地方不適,他仔細(xì)照顧著便是,哪有什么怕的?
忽然,涼絳在簾外低聲道:“王爺,姑娘該用藥了。”
“進(jìn)。”
涼絳端了藥進(jìn)來,面上喜色怎么也蓋不住,就連給楚元虞遞蜜餞,都帶著笑意。
實在過于礙眼,蕭隨不自覺觀察她,冷聲問:“本王要走了,你就這般歡喜?”
涼絳嚇得一怔,直愣愣看了蕭隨好久,又猛地看了眼風(fēng)輕云淡的楚元虞。
她這才慌忙解釋,“不,不是的王爺,您不知道么?姑娘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