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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娘。”
蕭隨坐在床下階梯,拔開酒壇的塞子,捧著它大灌了一口,咽入喉中,灼燒感頓時從咽喉燒到胃部,再流入腸肚徘徊打轉(zhuǎn),好似要將它燒穿。
“彭。”他放下酒壇,長嘆一口,把放在床榻上的牌位擺正。
做完,蕭隨怔怔地看了它許久,隨后猛然笑出了聲,“呵呵……咳咳咳。”一不小心悶咳幾聲。
“我就是個笑話。”
“你是個歹毒的女人,算計(jì)我,把我算計(jì)得那么慘,我不會再愛你了……”
“不,我偏要。”蕭隨咬著牙,又灌了一口酒,而后從胸襟中掏出一條白色的肚兜。
他將之放置鼻端,重重嗅了嗅,還是那個味道。
還是這個味道,怎么會變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先前紅的那條,在打戰(zhàn)時意外沾了血,那會兒形式兇險,那箭頭是直接朝他心臟射來的,他是命大,才撿回一條命。
只是可惜了那條帶著香味的肚兜。
蕭隨的手指捏著它,微微揉搓,他冷笑一聲,當(dāng)上皇帝,就把他這個寡夫丟下,自己獨(dú)享后宮,真當(dāng)他蕭隨已經(jīng)死了嗎?
還有孩子,一旦想到那個被狠心拋下的孩子,蕭隨當(dāng)即就紅了眼,連他們的骨肉也不要了,可恨極了,恨不得將女人捆在床上,再懷八百八十個孩子。
才能夠止了他心頭的痛。
怎么樣才能挽回她?蕭隨腦海中閃過這句話,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要將女人的心奪回來,再談其他的。
“王爺?”甘蘭端著燭火在門外試探問著,“王爺,您在里面嗎?”
蕭隨將鴛鴦肚兜重新折疊好塞入衣襟中,才淡淡道:“進(jìn)來吧。”
甘蘭于是來到他身旁,低頭稟報(bào),“王爺,如今朝廷對王爺恨之入骨,私底下籌謀要讓皇上處置您,王爺,此事該如何去做?”
“恨我?”蕭隨笑得冰涼,他還沒做什么,就先被忌恨上,那他在西北揮灑熱血,豈不是蠢得嚇人。
甘蘭又道:“但皇上幾次打回奏章,似乎不欲治王爺之罪。”
“你的意思是,她還顧念舊情?”蕭隨眼前一亮,果然她還是愛著自己的!只是為了避人耳目,才不得已驅(qū)趕他!
“王爺您不知,皇上她這三年來,身邊空無一人,只要王爺想,還是能奪得帝心。”甘蘭實(shí)在是不忍看王爺這幅頹喪的模樣,明明是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將軍,又是位高權(quán)重的王爺,怎么就這般低落。
蕭隨聞言,心中漸漸泛起激情,是啊,只要人活著,就好,不是嗎?他無數(shù)次奢求能讓自己再見楚元虞一面,現(xiàn)下她還活著,一切,就都有機(jī)會。
“你說的對。”蕭隨頷首,看了眼牌位,覺著對活人有損,不如藏起,再不打開。
他站起身,環(huán)顧內(nèi)寢,終有一日,他會讓楚元虞與自己成婚。
自顧帝王配忠臣,他蕭隨就是皇帝最好的歸宿。
只是,他并不知道,楚元虞的確無心情愛。
楚元虞躺回床榻上休憩,窗外黑空突然炸起一道驚雷,隨之而來的閃電劈進(jìn)內(nèi)殿地板,照亮半邊宮殿。
被這一閃,楚元虞不安蹙眉,緊接著又聽到淅瀝瀝的雨聲,密密麻麻砸著門外石街,叮叮咚咚響著。
靜鸞和宮女們進(jìn)來關(guān)窗,免得雨珠進(jìn)來淋濕了地板。
她的夜盲癥仍未見好,內(nèi)寢的燭火留著幾盞未熄,楚元虞閉目安然躺著,聽著她們離去后,不知不覺中睡了去。
半夜,小潤子疾步從外殿走進(jìn)內(nèi)殿,靠近龍床,隔著朦朧的簾帳,能隱約看出里頭熟睡的人影,他卻不敢耽擱。
小潤子低聲喊:“皇上,大事不好了。”
“嗯……?”楚元虞意識不清,但還是條件反射應(yīng)了,緊接著窗外又是一聲驚雷,夾雜著傾盆大雨的水聲一齊送入她的耳朵。
她徹底清醒了,睜開眼看向外頭,“什么事?”
“皇上,京都運(yùn)河水靠著西門街坊,不知怎的堤壩坍塌,泄洪了。”
“什么!”楚元虞猛然坐起身,翻身下了龍床,“傳朕諭旨,擺架西門!”
“是!”事出緊急,小潤子不敢拖延,忙喚了靜鸞和幾位宮女給楚元虞穿上黑色暗紋常服,連洗漱也顧不上了,穿完直接上馬車。
出了宮門,楚元虞坐在馬車上沉聲問:“丞相閣老可知此事?”
“稟陛下,奴才早已派宮人去傳,這會兒應(yīng)該都往西門趕去。”
“可有先派人去西門疏通百姓,救濟(jì)困民?”
“稟陛下,錦衣衛(wèi)首領(lǐng)楊京已帶人去救援。”
“傳工部尚書和總督河道。”
“是。”
楚元虞心情沉重,這雨聲嘈雜,惹她心頭煩悶,她素手撩開簾子,看外邊風(fēng)急雨驟,不知今夜有多少人不能寐。
距離西門有一段距離,馬車停了下來。楚元虞掀開車簾,看到外面人抱著人,淋著雨無處可去,她心一沉。
楚元虞將令牌遞給小潤子,提起聲吩咐,“去提禁軍征調(diào)附近客棧和人家,給些銀子安置難民。”
小潤子領(lǐng)命去了。
西門相對東門來說,居住的達(dá)官貴族較少,就好比攝政王府和丞相府,都坐落東門,西門這邊的平民百姓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