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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林蘊霏抓包,他的神情仍舊坦然,甚至還回以一笑。
是個有趣的人,可惜他選擇了林彥,注定與她陌路。
林蘊霏轉開眸子,眼波掠過一旁的江瑾淞,微微頷首致意:“兩位大人好?!?
那邊謝呈聞聲掀開幃子,看向他們,問:“兩位大人此時進宮是要做什么?”
李沉回道,話里話外都透著股顯而易見的操勞味兒:“國師應也知曉,云州的事一出,我們戶部近日又有得忙了。這不,陛下傳喚我們倆詢問呢。”
他提起云州,林蘊霏忽然想起一茬,從旁插話:“本宮記得李大人好像是云州人?!?
未曾想到她竟會知曉他的底細,李沉心中感到訝然,但他并非才入官場的新人,轉瞬滴水不漏地說:“正是如此,若非朝中事務叫人脫不開身,臣真想返鄉探探情況。”
“李大人眼下亦是在為云州盡心?!绷痔N霏道。
李沉稱是。
“那便不叨擾二位辦正事,”謝呈極為體貼他,又對林蘊霏說,“殿下,我們該啟程了?!?
“李沉恭送殿下與國師,祝愿此行一路順風?!崩畛谅氏葘σ葱渥有卸Y,卻發現余光中的江瑾淞立著不動,便用手肘暗示地懟了他一下。
江瑾淞這才斂衽作揖:“祝兩位此去萬事順利?!?
“便謝過大人的吉言?!绷痔N霏應道,最后看了一眼江瑾淞,轉身進入馬車。
馬車遠去后,李沉對江瑾淞說:“走吧,小江大人,別讓陛下等急了?!?
江瑾淞默然向前走,心中則回味起剛剛謝呈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
他常從旁人口中聽到這位國師的姓名,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字眼便是對方溫潤如玉、襟懷浩渺,可江瑾淞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男人方才眸中分明冷若冰霜。
雖不明白對方緣何會對第一次見面的自己抱有惡意,江瑾淞直覺謝呈尤其不一般。
*
從皇城到云州,緊趕也要十幾日的車程。
林蘊霏上一次如此舟車勞頓,還是前世和親的時候。
一路上雖說安排了驛站供他們落腳歇息,但第一夜為了趕路,車夫直接熬了個通宵。
他們只在夜里稍停了一會兒,讓車上兩位主子下來透氣,順道用些吃食。
初夏的山林間,偶有風吹來時,還是有些冷的。
林蘊霏敲了敲因久坐而發軟的雙腿后,拿著干糧下車。
謝呈比她先一步下車,長身立在樹下,衣袍隨風翻飛。
聽見動靜,對方撩眼看過來,沖她點了點頭。
兩位車夫在一旁動作利索地生起了火,并用布在地上鋪出一片干凈能坐的位置:“國師,殿下,入夜天冷,兩位過來取取暖吧?!?
林蘊霏當然是沒意見的,她稍后坐下,隔了一端距離將雙手放在火上炙烤。
謝呈趨近在她的對面落座,問道:“殿下可還受得住?”
“不過是趕路而已,”林蘊霏不以為意道,“我在國師心目中竟是如此嬌弱的人嗎?”
見她小口嚼著干糧,半天都沒能咽下去,謝呈輕笑了聲,伸手遞來一只湯壺:“倒是謝某小瞧殿下了。”
就著水堪堪將食物咽下,林蘊霏不得不承認她在宮中被養出了一身富貴毛病。
手中的干糧味同嚼蠟,卻很是管飽,接下來的路程里她少不了要吃這個,總歸會習慣的。
左右環視了圈,林蘊霏發現謝呈的那個黑衣侍衛抱著劍在遠處盯梢,車夫與隨從們也各自輕聲談話,所以應該不會有人注意這邊。
于是她看向謝呈,拋出了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敢問國師,為何非要叫我跟來?”
“這么巧啊,”謝呈的眉目間有種說不出的意味,與林蘊霏醉酒那夜很像,“在下亦有些疑問欲向殿下請教。”
“那便你先說。”他話音才落,兩人竟是同時說了一樣的話。
許是被火烤的,林蘊霏莫名感到臉熱。
她無意識地在地上尋了根細樹枝,撥轉進火堆:“國師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謝呈說好:“我讓殿下去云州,的確是因為發現了那里藏著一些秘密。但目前我也只窺得十之一二,故而請殿下一道去揭秘?!?
以林蘊霏對他的了解,此人口中的十之一二便至少是十之五六。
她乜斜看謝呈:“國師的這番話說與不說并沒什么分別?!?
“在下已將我知曉的消息盡數告知?!敝x呈面不改色道。
林蘊霏輕哼,清楚再難從他嘴中套話:“輪到國師了,你想問什么?”
謝呈目光幽幽,仿佛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林蘊霏等了半晌,卻聽得他輕呼出一口氣,喟嘆道:“罷了?!?
怎么就罷了?林蘊霏被他的戛然而止吊得心癢癢。
“別啊,”她道,“國師若有什么問題,直說便是。”
“聽殿下的意思,我若問出口,你便會認真回答么?”謝呈的眼尾上翹,如蜻蜓點水時鼓動的飛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