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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眼前不能視物,那群山匪恣意的談笑聲變得又近又遠。
林蘊霏起初還聽得認真,想探聽些有用的信息。但聽到幾句無聊的污言穢語后,便自發地將嘈雜的動靜隔絕在外。
好在推著他們的人,也就是被刀疤臉喚作“錢六”的男人,倒是個老實寡言的,未有將那種粘膩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推車坐起來遠比馬車顛簸,輪子碾過沙礫與碎石時,震得林蘊霏上下兩排牙都在打架。
路途遠比她想得要遠,又或者是因為視線被黑暗占據,故而顯得度日如年。
出于男女授受不親,修蜻適才與她移開了些距離。
久久沒聽見對方的聲音,林蘊霏不免有些緊張:“小姐,你還在嗎?”
“別怕,”修蜻回應得很快,“我就在你的旁邊?!?
“小姐,你說小睿他有可能會來救我們嗎?”心神稍定,林蘊霏繼續拐彎抹角地詢問起潛睿的去向。
修蜻這下沉默了一會兒,叫林蘊霏才放下的心又吊起來:“小姐?”
此時有一道被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殿下,我正推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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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黑布被取下之時,他們已經抵達山寨里面。
林蘊霏不由得環顧四周,此處看著與山下的村子無異,但四處活動的大多都是男人。
偶爾有一位挺著大肚的女子緩步經過,卻是怯怯地低著頭,似乎對山匪又運回財物與女人的行為見怪不怪。
“喲,二當家的,今日這么早便完事了!”路邊一位淬火打鐵的男子看見車馬,放下手中的大錘,低頭將滿是汗的臉在肩頭搭的汗巾里狠狠一蹭,才招呼道,“您要我鍛的那把大刀已經掛在你門楣上哩?!?
刀疤臉于是從兜里掏出一個布袋,甩手正丟中他懷里:“今日老子心情好,多給的當作賞錢?!?
男子將目光移至推車上的林蘊霏與修蜻,當即明了:“多謝二當家的,祝您今夜春宵美滿?!?
他這葷話引得其余山匪吹起浪蕩的口哨,刀疤臉面上的笑則更加春風得意。
林蘊霏垂眼聽著,只當這些話風一般吹過。
原以為還要聽上一陣不堪入耳的話,遠處跑來一個裹著青色頭巾的人解了兩人的圍:“二當家,大當家聽說你今日又帶回來不少好貨,讓小的傳話請你去吃酒呢!”
刀疤臉眸中閃過一道暗光:“好,我稍后便來?!?
“錢六,你且將她們倆拉回我的房間,將人盯牢了,”他轉頭吩咐道,“假使我回來后,瞧見人丟了,或是身上少了一根毫毛,老子唯你是問?!?
錢六連著點了幾下頭,又對著刀疤臉比劃手勢。
刀疤臉接著湊到修蜻跟前,用手挑起他的下巴,癡癡地端詳著:“小娘子,我去去就回,到時再好好疼你?!?
修蜻眉眼低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錢六遵命將二人送進刀疤臉的房中,在確認四圍無人后,替林蘊霏解開捆著手的麻繩。
修蜻無需他的幫忙,將手腕一縮,又向內一翻,就此自由。
“你是如何混入山匪內部的?”林蘊霏倍感稀奇地打量著他,添了一句,“你竟然也會易容?”
潛睿答說:“那時我其實并未走遠,躲在灌木叢中查看情況。說來也是歪打正著,恰巧有一位因為放水而落單的山匪,而且還是個不能言語的啞巴。我便他處理掉,又換上他的衣服,成功混了進來?!?
“至于易容這事兒吧,我只會點皮毛,比不得修蜻,但是應對他們足夠了?!?
修蜻提醒道:“我瞧這些山匪謹慎的很,你還是小心行事為妙?!?
“我省得,”潛睿鄭重地講起正事,“今日我們初來乍到,對許多情況都還不清楚,尚不能輕舉妄動。夜里我會想辦法將整個寨子探查一圈,方便之后行動。”
他的這個安排是沒有問題的。
但林蘊霏想起那刀疤臉對修蜻說的話,忍不住問:“一會兒那個二當家回來,我們倆該怎么應付?”
提起這個,潛睿反倒先忍俊不禁:“殿下,此事何需輪到你來發愁?依我看,修蜻只消勾勾手指頭,那人就跟吃了迷藥一樣搖起狗尾巴。”
修蜻抬手抵著額頭,將后槽牙咬緊:“你若再幸災樂禍,我便將你捆了來代替我?!?
“得,我不說了,”話雖如此,潛睿仍舊帶著笑音,“你是此次犧牲最大的功臣,我可不敢得罪你。”
語罷,他提起長腿溜至門外,讓眉目陰沉的修蜻無處發作。
修蜻壓下那點不爽,轉頭對林蘊霏說:“殿下,您不用擔心,我會隨機應變的。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見到他倆還有閑心互相打趣,林蘊霏便知曉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她于是道好,抬目張望他們被關押的這個房間。
與簡陋的僅鋪了一張獸皮的床榻不相匹配的是,屋內的地板上堆滿了箱子。
而箱子皆大肆敞開著,里頭放置的金銀珠寶突起如山谷。
看著這些財物,林蘊霏默想:不知得有多少無辜之人因此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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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竟是直接等到了夜幕降臨,中途潛睿有悄悄進來過一次,各塞給兩人一張餅以充饑。
因為怕被刀疤臉發現端倪,潛睿不敢點亮屋內的蠟燭,林蘊霏與修蜻只得忍受著這片不見五指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