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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蘭枝聽出了金修衣話里的默許。
胸膛緊緊貼在一起,展蘭枝用觸覺感受著金修衣輕微起伏的胸膛。
金修衣的手臂輕輕搭在展蘭枝的肩膀上,手腕微微抬起。
展蘭枝的發絲就正好落在金修衣的手上。
金修衣有些惡趣味地扯了扯展蘭枝的頭發。
展蘭枝握住金修衣亂動的手。
“修衣,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都讓我幸福。每次我都會想,如果我能死在這么幸福的時刻該有多好。”
金修衣腦袋微微向后,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只是離不開我罷了,錯把依賴當作了愛。”
展蘭枝也不惱,反而樂了一下:“在我心里這就是愛。你成功了,你讓我的世界只有你,我要謝謝你。”
金修衣微微昂頭,有些得意。
展蘭枝看著金修衣,嘴角更加上揚:“但是現在,你的世界也只有我了,只有我能看見你、聽見你。修衣,我離不開你,你也同樣離不開我。所以現在,我認為,我愛著你、你也會愛著我,我們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金修衣輕哼一聲扭頭,小聲嘟囔一句:“金修裳也能聽到我。”
展蘭枝的額頭輕輕抵住金修衣的額頭,慢慢撥回金修衣的腦袋。
四目相對。
“我們是天生一——”展蘭枝想要繼續重復。
金修衣的輕吻打斷了展蘭枝的話。
展蘭枝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絲溫熱和淡淡的香氣。
片刻被拉伸成永恒。
兩人都不自覺抓緊了對方的衣袖。
相觸著的唇很快分開,她們再次拉開距離。
四目相對。
兩人的眼睛都微微發亮。
展蘭枝與金修衣這次都沒有再躲避對方的視線。
她們此時此刻都平視前方,灼熱的視線碰撞摩擦出點點火花。
金修衣的手指劃過展蘭枝的掌心。
展蘭枝整個人一顫
沒有實體的火花四處飛濺、迸裂。
耳邊除了尖銳的嗡鳴再無別的什么。
眼前只有金修衣。
展蘭枝輕輕握住金修衣的手腕。
兩個人的靠近是自然而然的。
太陽緩緩移動著,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窗簾緊閉,陽光被厚重的簾布阻隔。
只有一點點光線僥幸透過落在沒有開燈的室內。
黑暗將二人緊緊包裹,將二人隔離在整個世界之外,創造了一個只有展蘭枝和金修衣的小小世界。
金修衣睡得很沉,展蘭枝卻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睛早就適應了室內的黑暗,她能清晰地看到面前的金修衣。
她在腦海里細細描摹著金修衣的身影。
出于職業病,與人相遇的第一眼,她總是會細致觀察對方的特征,然后忍不住思考如何傳神地將對方的特征細節再畫紙上表現出來。
然而當她第一次見到金修衣的時候,一切思緒都被趕出了她的腦海,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她。
換句話說,金修衣很符合她的眼緣。
這是金修衣算計之外的關鍵細節。
她們本就是天成的佳偶。
展蘭枝仗著金修衣昏睡,她偷偷牽起了金修衣的手。
金修衣的手指很長。
展蘭枝將自己的手掌與金修衣的手掌緊緊貼住。
她記得以前金修衣說過,她自己的手一看就是學音樂的,展蘭枝的手天生就適合拿畫筆。
展蘭枝忍不住笑出聲。
她心里一驚,擔心自己的笑聲吵醒金修衣。
她趕忙抬頭。
看到金修衣依舊睡得很沉,她才放下心來。
展蘭枝繼續靠在床頭。
她覺得她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過分的幸福感讓她心中升起幾分不安來。
金修衣和展蘭枝都是早熟得過分的孩子。
正如金修衣很早就知道人的偏心,展蘭枝從幼時就明白——
美好是易逝的。
鮮花會凋零、寵物會老去、色彩艷麗的玩具會在時間中逐漸褪色。
保留美好的辦法就是讓生命在幸福的頂峰停止,讓美好成為被定格的最后一刻。
最先讓她明白這個道理的,是一只老死的、可憐的寵物狗。
那只狗從展蘭枝出生前就在她們家里生活著。
展蘭枝的媽媽們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她們擔心她們沒有耐心與能力照顧一個孩子。
于是,這只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