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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病?失憶?
該如何解釋“落水”與“鳧水”呢?
正當宋吟心內天人交戰,長廊議論頓消,只余兩道腳步聲,快而急地朝她的房門口行來。
店小二有意壓低聲音,道:“里頭的客官倒是和畫像上有幾分相似,但分明是個病懨懨的小公子。”
“敲門。”衛辭打斷小二的喋喋不休,沉冷語氣中含有難以辨認的情緒。
“是……”
宋吟知是裝睡不成,蹬上云頭履,用手背將雙眼揉紅,慢悠悠地起身開門,不忘掩唇輕咳幾聲,應證小二那句“病懨懨”。
她本就睡眠不足,又做了如此一番準備,是以落在衛辭眼中,單薄而脆弱,仿佛隨時都會破碎掉。
紛亂的猜疑被短暫擱置,衛辭不聲不響,用眼神將她從頭到腳的打量。
冷靜得出奇,仿佛互不相識。
一旁的店小二當即露出失望神色,心道果真尋錯了人,不由得惋惜:“我就知道,賞金哪有這般容易拿。”
下一瞬,宋吟卻似是終于看清了來人,驚呼著撲了過去,操著濃重鼻音道:“阿辭,你怎么現在才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衛辭眉心微折,被她問得呆愣住,雙臂卻漸漸攏緊,帶著失而復得的隱晦震顫,低低應一聲:“嗯,我來了。”
宋吟不知如何回應,埋首打了兩個噴嚏。
雖說演的成分更大,但夜里風涼,衛辭能清晰觸到她冰冷的體溫,一時不欲再多話,將人攬回房中。
她臉上毫無血色,下巴尖細更甚從前,倒是襯得一雙杏眼愈發的大,狼狽又無辜,別有一番惹人憐惜的美。
衛辭松開手,抬指捏了捏眉心,兀自在圓凳上坐下。他不欲先行開口,周身散發著濃烈冷意,仿佛回到了初相識的日子。
宋吟張臂摟上他的肩,圓臀亦尋了個舒適處,委委屈屈地埋首在他頸間,傷心抽泣:“阿辭,你不要兇我,我好害怕。”
男子的喉結清晰滾動一番,似是極力隱忍著什么,靜了半晌,嗓音染上溫度:“不兇你。”
旁的不提,宋吟這幾日又是泡在水中,又是睡于樹上,身子原就不大舒適。
此刻被判了刑,也辨不清是破罐子破摔,或是熟悉的懷抱令她安心,竟覺得無比困乏。
摟著衛辭的雙臂漸漸無力垂落,長頸后仰,昏睡過去。
“……”
衛辭簡直氣得牙癢癢,偏不能對她做什么,只能漠然將罪魁禍首抱至榻上,順手掖了掖被角,同候在外間的店小二交待,“告訴他們,就說人已尋到,自會有人給你賞金。”
店小二連聲道謝,笑得比娶妻那日還要歡暢。
“公子。”
蒼術出現在木梯拐角,急急將人喚住。
衛辭止步,用眼神詢問。
蒼術道:“十六殿下說有要事相商,和吟主子有關。”
第39章 釋懷
“趙楨奚怎么會和她扯上關系。”
衛辭視線自然落向里間酣睡的女子,神情軟了幾分,擺擺手,“待她醒了再談。”
秀氣的柳眉于夢中都微微蹙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忍不住用指腹撫了撫,許是同床共枕多日,宋吟竟順勢將小臉埋入他的掌心,露出連自己也未察覺的依賴。
衛辭一向睚眥必報,或是說,身份使然,他無需學會容忍。望著近在咫尺的嬌憨睡顏,不禁憤然地想,要如何處置才能叫她長長記性。
然而,動作卻相悖。
他勾過圓凳坐下,目光眷戀地描摹過蒼白如紙的小臉,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如若自己不曾先行離開,是否會少去一些波折?
接連幾日不曾合眼,很快,衛辭感到一陣困乏。
紛亂的思緒終于停歇,俯首抵上她的前額,以親密的姿態沉沉睡去。
……
宋吟醒來時,入目是一張熟悉的俊秀容顏,額頭相抵,帶著全然的依戀,令她感慨良多。
默默看了片刻,她闔上眼,開始復盤。
逃跑不難,不被尋到才是關鍵。若她身體再康健一些,早早離開此地,結局會否不同?
宋吟難以斷定,但漸而清晰,她需得有強勁實力或絕佳機會。在此之前,應當學會蟄伏,一如等候獵物的叢林猛獸,拿出萬分耐心。
如今之計,則是要哄好衛辭,讓先前的約法三章保留效力。
于是她復又睜眼,湊上去吻了吻。
衛辭累極了,睡得有些沉,她嘬了好幾口都不見反應。宋吟氣悶,心道豈不是在無效表演。偏她越挫越勇,決意再親五下。
這回,宋吟含住他柔軟的唇,像是吸吮果凍,極輕地舔吃。她分神地想,倒是挺美味的,一時也忘了“五下”的約定,學著衛辭以往的動作,新奇地碾磨唇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