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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辭覺出了裝乖扮弱的好處,氣勢全收,只適時用漂亮眸子哀怨地睇一眼,迷得宋吟神魂顛倒,亦不再推拒他無休無止的揉弄。
二人在房中溫存半日,夕陽西下,小廝前來叩門,道是晚膳已經備妥。
出了小院,見廊下燃起了燈,星星點點,為茂盛的花草罩上暖融外衣。待靠近膳廳,食物香氣先一步傳來,伴著模糊卻療愈的談笑聲。
而身側,立著兩情相悅的心上人。
過分溫馨的畫面,令宋吟驀然動容。她不禁回想起一路行來所遇之人,宛如根根細線,將來自另一時空的魂魄與陌生朝代締連。
看似薄弱,然而擰成一團,早已粗若麻繩,輕易折不斷。
“怎么了?”衛辭掃過她洇紅的眼尾,下意識停步,目露擔憂,“可是不舒服?”
宋吟搖搖頭,主動牽過他的手:“只是忽而意識到自己當真有了家人,還有位俊俏的未來夫婿,一時恍然若夢。”
他固執地糾正:“并非未來夫婿。”
“知道了。”
慕雪柔在雙親右手邊空出宋吟與衛辭的座兒,順勢提起:“家中還有位小弟,今年十二歲,他去了書院,要等到旬假才能回。”
白日里見到宋吟,一家人喜出望外,將慕雪靖忘得干干凈凈,還是江鶴安隨口問了句,方記得說與她。
宋吟失笑,衛辭則看向上首:“總歸也不急,不如待幼弟旬假過完我們再啟程。”
正所謂出嫁從夫,自古女子成了婚,若非雙親纏綿病榻,鮮有長期賴在娘家的。是以衛辭能如此提議,著實令兩老心中熨帖,一時,看向他的眼神,帶了十足的感激。
慕夫人背過身拭了拭淚,真切道:“那便再好不過了。”
衛辭不動聲色地瞥一眼江鶴安,目露得意,又極快移開視線。嘴角噙笑,舉杯敬起岳丈與姐夫。
江鶴安夾菜的手一頓:“?”
且說衛辭平日里少言寡語,實是倨傲慣了,懶得搭理旁人,并非真正的不善言談。
他自小習文習武,師父們俱是了不起的人物,熏陶之下,雖談不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卻已令凡俗人望塵莫及。
此刻因著宋吟,刻意放下小侯爺的架子,三言兩語便哄得岳丈哈哈大笑,幾乎快將他視如己出。
陸二郎眼中也染上崇敬,忍不住追問衛辭自大師父那處聽來的江湖軼事。
見他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宋吟嘴角微抽,湊過去與慕夫人話家常。
暑氣漸消,夜里的街市熙熙攘攘。
一行五人沿著江岸漫步,因著年歲相近,無話不談,肉眼可見地變得熟絡。
慕雪柔瞥見衛辭衣擺在燭火之下生出細碎金光,能與粼粼江面媲美,不由得感嘆:“這便是京城的成衣鋪么,真真是別出心裁。”
衛辭停下與陸二郎攀談,笑意不減,答說:“是吟吟專程為我做的。”
于是,宋吟收獲了一眾崇敬的眼神。
她頗有些難為情,解釋道:“我在京城有一間成衣鋪,只是繪好花樣,交由繡娘去做。”
“我也想要。”慕雪柔打從心底喜歡,纏上宋吟的手臂,“陸家有位表小姐,年年冬日皆要過來小住,我與她從小便不對付,你給我也制一件,讓我穿出去顯擺顯擺。”
宋吟自然稱好,細細問了慕雪柔偏愛的顏色與花樣,再一轉頭,發現衛辭不見了蹤影。
陸二郎走上前:“且去茶攤歇歇腳,妹夫說是稍后回來。”
慕雪柔拉著宋吟坐下,忍不住揶揄陸宴:“白日里還不相熟,這會兒都喊上妹夫了。”
“咳。”陸二郎摸摸鼻頭,轉移話題,“想喝些什么?”
江鶴安對隋揚城里好吃好玩的地兒如數家珍,要了一壺茶與兩碟糕點,同宋吟道:“隋揚往南的幾個城鎮皆有江家的生意,屆時你若想進一步擴張書肆,隨時來尋我。”
宋吟點頭:“那便勞煩江公子幫我多留意合適的鋪面。”
“喚我鶴安便是。”他坦然自若地說,“雖結不成姻親,卻也是兒時玩伴,何必生分。”
忽而,夜空中綻開銀色火花,是對岸有人在放焰火。
一束接又一束,熱鬧非凡,行人紛紛駐足,整齊劃一地仰頭看去。唯獨宋吟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眼,下意識找尋起衛辭的身影。
趁著黑幕再度被點燃,照亮了長街的角角落落,宋吟回眸,視線與踱步歸來的衛辭不期然撞上。
她提起裙裾,三步并作兩步,在焰火熄滅前朝衛辭奔去。他張開雙臂,穩穩地將人攬住,貼近宋吟的耳廓低語道:“好看嗎?”
宋吟怔了怔,不可置信道:“你方才突然離開,竟是去尋人放焰火?”
“嗯。”衛辭克制地在她臉頰落下一吻,語含笑意,“恭喜我的吟吟尋回家人,往后除了我,還會有許許多多的人愛你。值得慶祝,不是嗎?”
明明滅滅的光亮中,她眼前閃過很多張臉,最后,定格成近在咫尺的俊俏少年。
縱然滿身霜意,可注視著她的眼眸,永遠溫柔,暖如春日清風。
宋吟動容道:“阿辭,我好喜歡你。”
聞言,衛辭唇角微揚,口中卻故意翻起舊賬:“這回總不是誆騙我罷。”
她破涕為笑,嗔怪地瞪一眼:“還是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