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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他,為何要娶她。
他卻答,我為何不會愛你。
一個,她從不敢設(shè)想的答案。
他娶她,竟是因一個“愛”字嗎?
謝渡這樣皎若明月的人,會愛上她嗎?
以前,謝渡亦說過類似的話,似真似假,不止一次。
可她從未相信過。
直到今天,或許是特殊的日子,他認(rèn)真的種種模樣,鐫刻在她的腦海里。
她忽然就意識到,從始至終,他都沒說過假話。
沈櫻久久不語。
謝渡不急,坐姿挺拔,安安靜靜坐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許久,沈櫻開口,嗓音艱澀:“謝渡……”
到了認(rèn)真的時候,瞧見了旁人的真心,她的心驀然有些亂,張開口,又不知道要說什么,一向氣定神閑的人,突然有些茫然無措。
半晌,她低下頭,避開了謝渡的眼睛。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yīng)對方。
做不到以往那般游刃有余。
謝渡便又笑了,看了會兒她忙亂無措的樣子,終于握住她的手,手指從她指縫中穿過,交握在一起。
他慢慢道:“阿櫻,看著我的眼睛。”
沈櫻慢慢抬起頭,看他眼神深邃又溫柔,如同一汪沉靜的湖水。
沈櫻的心跳,慢慢緩下來。
謝渡才慢慢道:“阿櫻,你不必慌張,更不必急著回應(yīng)我。我與你說這些,只是為了叫你知道。”
“你若不愛我,那也沒有關(guān)系。”他又笑了一下,“慢慢來,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我有信心,終有一天,你一定會愛我。”
謝渡只說這些,并沒像以往那樣強(qiáng)勢,也沒去觀察她的反應(yīng)。
松開她的手,起身熄滅了榻邊的燭火,道:“休息吧。”像是要給她一個思考的空間。
沈櫻心亂如麻。
謝渡在身側(cè)熟睡,她卻清醒至極,借著一點(diǎn)月光的痕跡,描摹著他俊美的五官。
似悲似嘆。
其實(shí),類似的對話,以前也有過一次。
他們新婚后,從宮中謝恩回家,謝渡便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言猶在耳,“時間長了,或許你愛我,比愛你自己更深。”
那時,她斬釘截鐵覺得,這不可能。
她絕不會沉淪于情愛。
可時至今日,她卻不敢確定了。
謝渡,當(dāng)真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強(qiáng)大,堅定,溫柔,包容。
世上沒有女人會不愛他。
她不敢堅信,自己是否能永遠(yuǎn)做那個例外。
人心,畢竟不是鐵石鑄就。
縱然不識風(fēng)月,卻不能無視真心。
沈櫻垂眸,攥緊了手心。
翌日,謝渡一早便召見了河南郡守和洛陽府尹議事。
謝渡向庾巍和江客遠(yuǎn)提起了前朝那座行宮,征詢二人的意見。
庾巍略一思索,提了和沈櫻同樣的問題:“如此一來,自然是甚好,只是是否會有不敬之嫌。”
謝渡一力擔(dān)下此事:“爾等盡可放心,若有爭辯,本官全權(quán)負(fù)責(zé)。”
二人便不再有意見。
謝渡便道:“江府尹修整行宮之事,便交由你負(fù)責(zé),本官只提醒一點(diǎn),圣駕所居之處必得符合規(guī)制。”
江客遠(yuǎn)肅然:“是。”
謝渡又道:“途中接駕諸事,便交于庾大人負(fù)責(zé),圣駕入我豫州之后,所經(jīng)所見,必得富貴安康,不可驚擾天子分毫,庾大人能做到嗎?”
庾巍的心思只在一瞬之間,頓時明了他言外之意,這是不欲令圣駕得知豫州的真實(shí)情況。
他抬眸看向謝渡,心中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頭,最終卻只是恭恭敬敬道:“是,下官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