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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玉瀲心中又氣又怕。
長而密的睫毛亂抖, 白玉似的臉頰早就被淚水濡濕, 背脊都控制不住地開始發顫。
他拼盡全力的掙扎沒有起到一點作用。
冰冷粗糙的觸感不斷碾在他的皮膚上,就連嘴里的東西, 在適應了里面的潮濕后,也開始試探著想要深入。
仿佛怪物要就著這個姿勢將他貫穿。
許玉瀲被自己腦海里的想法嚇得呼吸一亂,再也無法忍受地從鼻尖悶出聲泣音,眼淚崩潰滴落在飄窗上,打出一片濕痕。
是沒什么形象的哭法。
剛成年的小少爺稚氣未脫, 小孩似的,白皙漂亮的一張臉蛋哭得粉粉紅紅, 眼睫也跟著無規律地亂翹,黏連成幾簇, 看上去亂七八糟的一片。
好像把今天喝掉的所有水分都包進了眼睛里, 可憐巴巴地聳著眉心,一個勁往下掉眼淚。
他哭到后面呼吸逐漸困難, 胸脯起伏得厲害, 是很典型呼吸過度的情況。混亂之中, 許玉瀲甚至有種藤蔓僵硬了瞬的錯覺。
但就在他放棄掙扎, 以為這次要死定的時候, 纏在他身上的藤蔓忽然停了下來。
不是錯覺。
藤蔓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松開了許玉瀲。
許玉瀲淚眼模糊:“……唔?”
這離奇的發展讓小少爺原本崩潰的情緒緩和了不少。
雖然還是沒止住淚水,但比起剛才的情況, 已經有了很大進步。
似乎有些不舍, 塞在嘴里的那條藤蔓,直到最涎液滿溢從唇角溢出才拔出來。
撤離時, 藤蔓尾端扯出了條突兀的銀絲。
在小少爺怔愣的視線里,毫無預兆地斷裂開,發出了輕微的水聲。
碧綠的藤蔓上面染了層晶瑩,試探地伸到小少爺的臉側,蹭了蹭。很快,察覺到小少爺的抗拒,藤蔓尖肉眼可見的蔫了點。
它不等許玉瀲再做出什么反應,悶出幾朵淡紫色的小花,大概花瓣只有小拇指蓋那么小巧的幾朵,放到了小少爺的腿上。
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做完這些,它頃刻間消失在了房間里。
只有那幾朵花佐證著它曾經的冒犯。
許玉瀲坐在窗臺處緩了一會,恨恨將那些花用力丟至遠處,等腳落到實地,指尖還有些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心有余悸,扭頭看身后,小臉煞白一片。
窗戶分明緊閉著,記得覃辭愧走前,特地確認了沒有風會吹進來。
藤蔓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許玉瀲背后一陣陣發涼,被藤蔓攀爬過的位置,卻奇怪地開始發燙。
本能令他畏懼這樣未知的生物。
不確定藤蔓的目的,也不確定它還會不會再出現,慌張之下,許玉瀲下意識想要先去尋找同類的庇護。
許玉瀲站起身才察覺自己哭得有些糟糕,停頓了下,還是恐懼占了上風。
用手背隨意擦了下濕漉的臉頰,視線掃過床邊依舊閉著眼的男人,他吸了吸鼻子,若無其事地坐了過去。
床墊軟軟陷進去一點,很輕微的弧度。
“是覺得冷嗎?”
衛厲宥突然睜開眼,許玉瀲整個人被嚇得抖了下,“嗯、嗯?”
他強作鎮定看過去。
方才似乎已經陷入沉睡的男人眼神清明,如果不是額角的汗珠還沒消失,甚至看不出來他正在生病。
許玉瀲不知道要不要跟衛厲宥說剛才發生的事。
他和衛厲宥不熟,對方肯定不會信的。
而且,就算他說有東西弄了他,空口無憑的,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在開玩笑。
囁喏了下,許玉瀲眼皮覆著,把心里的慌亂又塞了回去,搖了搖頭,“不冷,現在夏天,怎么可能會冷。”
小少爺難得規矩,因為害怕,整個人拘謹地縮成一小團,坐在離衛厲宥不遠的位置上。
藤蔓沒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只能從凌亂的睡袍領口看出一點異樣。
鼻尖和眼尾都飄著紅,看上去很乖。
又有點莫名的可憐。
衛厲宥稍微坐正身,視線沉沉落在他身上,“現在氣溫下降的速度很快,已經不完全是夏天了。”
他給出判斷:“目前室外溫度估計接近個位數,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明天很可能會進入零下。”
許玉瀲還沒開口,肩上已經多出了一件外套。
雖然早就習慣了別人伺候自己,但意識到對方是個病號的時候,小少爺還是有些尷尬。
他不自在地低頭撇開眼,柔白細膩的后頸泛起一片粉暈。
隨即便下意識想發脾氣訓斥人,可顧忌著什么,最后只是小聲說了句:“自作聰明,我自己就可以,用得著你嗎。”
恩將仇報,小少爺最擅長的戲份。